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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茶楼相会,郎情妾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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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潘金莲穿着一身水绿色的杭绢裙子,外罩一件月白比甲,虽不算十分艳丽,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那玲胧身段。

乌云般的长发松松挽了个髻,斜插一支简单的银簪子,鬓边几缕青丝随风轻拂,更衬得那张瓜子脸粉光脂艳,眉眼间的愁绪,恰似江南烟雨,蒙蒙胧胧,勾人心魄。

西门庆一见,心头便是一跳,暗道:

“真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整了整头上戴的缨子帽,抻了抻身上穿的沉香色潞绸直裰,脸上堆起那惯有的温和儒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这不是武家大嫂吗?真是巧了。”

西门庆走到近前,拱手一礼,动作潇洒,声音也放得格外柔和,

“大嫂怎地一人在此徘徊?可是有什么烦难事?若有用得着在下之处,但讲无妨。

潘金莲正自出神,忽闻人语,抬头一看,见是位衣着华贵、面容俊朗的男子,认得是阳谷县有名的财主西门庆大官人。

她也知其人物风流,家资丰饶,此刻见他态度如此谦和热情,与自己那矮矬丈夫和冷面小叔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心中那点委屈便如找到了宣泄口,眼圈不由得微微泛红。

她忙敛衽还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原来是西门大官人。”

“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只是心中有些闷,出来随意走走,散散心罢了。”

西门庆是何等眼色?见她神情,听她语气,便知必有缘故。

他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关切:

“原来如此。这街上人来人往,嘈杂得很,岂是散心的好去处?前面不远有家新开的茶楼,环境清幽,雅座临窗,最是安静。”

“大嫂若是不嫌弃,不如移步过去,喝杯清茶,宽宽心?也算是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潘金莲此刻正需人安慰,见西门庆言辞恳切,风度翩翩,哪有不愿之理。

只是面上还需矜持,略一迟疑,便低声道:

“这……如何敢打扰大官人清静?”

西门庆笑道:

“大嫂说的哪里话?能与大嫂这般人物品茶闲谈,是在下的荣幸,何来打扰之说?请。”

说着,便侧身引路,姿态做得十足。

潘金莲半推半就,也就跟着西门庆往那茶楼走去。

茶楼伙计显是认得西门庆,见他带着一位美貌妇人进来,忙不迭地将二人引至二楼一处临街的雅间。

这雅间布置得果然精致,窗明几净,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角落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清幽雅致。

二人分宾主坐下,西门庆吩咐伙计上了最好的龙井茶,并几样精细茶点。

伙计退下后,雅间内便只剩下他二人。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林冲已然来到此处,特地选了一间雅室,就在西门庆两人旁边。

之前神识察觉到潘金莲和西门庆两人相遇时,他便从客栈中离开,远远坠在身后。现在林冲灵识展开,笼罩周边。

雅间内,西门庆亲自执壶,为潘金莲斟了一杯茶,碧绿的茶汤在白玉般的瓷杯中荡漾,香气氤氲。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潘金莲,轻声道:

“大嫂,请用茶。看大嫂神色,似有满怀心事,若信得过在下,不妨说来听听。或许在下能代为排解一二。”

潘金莲接过茶杯,指尖与西门庆的手若有若无地一触,心中微微一颤。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那茶香似乎也带着些许迷醉之意。

在西门庆温柔的目光和诱导性的言语下,她这些时日积攒的郁闷、对武大郎的嫌弃、对武松和林冲的怨怼,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虽未明言,但那语气中的幽怨与不甘,已是流露无疑。

“整日对着那炊饼担子,一身烟火气,说句话都嫌腌臜了耳朵,这日子,过得有何趣味?”

她最终幽幽一叹。

西门庆心中冷笑,面上却满是同情与愤慨:

“唉!真是可惜了!大嫂这般人品,这般容貌,便是嫁入官宦之家,做个诰命夫人也使得!怎地……”

“唉,真是老天无眼,明珠投暗,鲜花插在了……”

他适时住口,但那未尽之意,潘金莲岂能不懂?

这话更是说到了潘金莲的心坎里,只觉得西门庆是天下第一个知心人,远非武二郎与那林先生可比。

她抬起泪眼,看着西门庆那俊朗的面容和关切的眼神,只觉得一颗心怦怦直跳,先前那点理智,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西门庆趁热打铁,又道:

“不瞒大嫂,那日在下打从紫石街过,偶见帘下芳容,便惊为天人,回去后竟是寝食难安,只恨无缘结识。”

“今日得与大嫂在此品茗谈心,实乃三生有幸。只望大嫂莫要嫌在下唐突才好。”

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缎小盒,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做工精巧,光华熠熠。

“此物是在下偶然所得,觉得唯有大嫂这般人才配得上,一直想寻个机会奉上,今日恰逢其会,万望大嫂笑讷。”

潘金莲何曾见过这般阵仗,武大郎哪里会送她这些精巧物事。

便是往日那些对她有意的浮浪子弟,也无人如西门庆这般,既舍得下本钱,又如此体贴知趣。

她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羞涩,推辞道:

“这般贵重,奴家如何受得起?”

西门庆却不由分说,将那金簪轻轻插入潘金莲的发髻,端详着,赞道:

“果然,宝剑赠英雄,明珠配佳人。此簪能戴在大嫂头上,才是它的造化。”

潘金莲粉面飞红,心如鹿撞,低头不语,那默认的姿态,已是将心意表露无遗。

两人在茶楼雅间内,一个是曲意逢迎,百般挑逗;一个是久旱逢霖,半推半就。

虽未有什么越礼之举,但那眉梢眼角的传情,言语之间的试探,已是将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大半。

旁边房间中的林冲听得真切,只是可惜这西门庆并未提到有关白骨宗的事情,似乎确实只是在泡妞罢了。

直到日头偏西,潘金莲才猛然惊觉时辰不早,恐武大郎归家,慌忙起身告辞。

西门庆也不强留,亲自将她送至茶楼门口,约好日后常通音信,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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