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忽然压低声音,
“况且阴姹之体,弟子一人也无法完全消受,师尊何不一同……”
密室内烛火噼啪作响,映得西门庆半边脸阴晴不定。
闻言,玄骨道人眼中光芒一闪,苍白拂尘忽然缠住西门庆手腕:
“既要取阴姹元阴,便需按宗门秘法行事。”
“待我送你一些合和香,此香遇酒即融,能催动阴姹体质自发采补。”
“弟子晓得,弟子晓得。”西门庆连忙应承,心中却不以为意。
他自信凭借自己的手段,定能将那潘金莲收拾得服服帖帖。
两人在密室内又商议了一番细节,定下了这“李代桃僵”之计。
而另一边,林冲在跟踪玄骨道人至西门庆府外后,便停了下来。
他并未打草惊蛇,记下位置后,便返回客栈,再从长计议。
第二天武松下差后,前来相见,林冲便将自己在景阳冈所见,玄骨道人与飞僵尝试沟通,以及其最终潜入西门庆府邸之事,详细告知了武松。
“西门庆?”
武松浓眉紧锁,
“此人我也听说过,是阳谷县有名的富户,开着生药铺,平日里结交官府,手面很阔,没想到竟与那邪修是一伙的。”
林冲沉声道:
“我以望气术去看,那府内还有一道气息,同样拥有修为,与玄骨老道汇合。”
“看来这西门庆并非普通富商,很可能也是白骨宗门人,或者至少是重要合作伙伴。他们损失了景阳冈的布置,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有动作。”
武松点头,虎目中寒光闪铄:
“我这边连日查探,那些失踪案依旧毫无头绪,仿佛凭空消失一般。这伙妖人,行事当真诡秘狠辣。”
两人正商议间,忽听窗外街道上载来一阵喧哗,夹杂着衙役的呼喝声。
武松身为都头,职责所在,立刻起身推窗查看。只见几名衙役正押着一个衣衫褴缕、面色徨恐的年轻人往县衙方向而去,周围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城西的破落户吗?”
“听说就是他害了那些失踪的人!”
“真的假的?看他那怂样,有这本事?”
……
武松闻言,脸色一变:
“此人我认得,是街面上一个帮闲的破落户,怎会与失踪案扯上关系?”
他心中起疑,对林冲道:
“林兄,俺需回县衙一趟,看看究竟。”
林冲微微颔首:
“小心有诈。”
武松匆匆离去。
回到县衙,只见知县已然升堂,那破落户跪在堂下,浑身抖如筛糠,旁边还放着几件证物,还有些沾染着暗红污迹的衣物和一些零散金银。
知县惊堂木一拍,厉声喝问。
乔郓哥早已被西门庆派人暗中恐吓、利诱,刚刚又被衙役一番恐吓,此刻魂不附体,涕泪横流,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词招认道:
“是小人一时贪财,见他们孤身带了些银钱,便哄骗至城外无人处,用药麻翻,劫了钱财,将尸首抛入了乱葬岗中……”
他招认得“有模有样”,连抛尸地点都说得清楚。
知县立刻派衙役前往搜查,果然在一处废弃枯井中找到了多具枯骨、以及些许难以辨认身份的尸骸。
与失踪人数大致吻合,人证物证俱在,俨然一副铁证如山的样子。
武松在一旁听着,总觉得此事透着古怪。
那破落户他这段日子也有所了解,顶多干些偷鸡摸狗、通风报信的勾当,绝无胆量且也无能力连续杀害十馀名青壮年。
但眼下证据确凿,那人又亲口认罪,他一时也找不到破绽。
知县见案件告破,心中大喜。
此案困扰多时,影响恶劣,如今迅速侦破,正是他的一大政绩。
他当堂判决收押了,随即又看向武松,满面春风道:
“武都头,你甫一上任,便间接促使此等大案侦破,真是本官的福将啊!”
武松虽有疑问,但是此时却不好发作,拱手道:
“大人谬赞,此乃大人明察秋毫,属下不敢居功。”
知县抚须笑道:
“诶,武都头过谦了。你勇力过人,又忠勤任事,本官甚是欣慰。如今县内一桩大事已了,恰巧本官有一桩紧要东西,需即刻送往东京,路途遥远,非能员干吏不可胜任。本官意欲派你前往,你可愿意?”
武松心中一动,此间事情未曾了解,其中仍有疑点,只是他若拒绝,恐惹知县不快,且没有正当理由。
他略一沉吟,想到林冲还在暗中,自己明面上离开,或许更能让对方放松警剔,方便林冲行事,便抱拳道:
“蒙大人信任,武二万死不辞!”
知县大喜:
“好!武都头果然忠勇!你且回去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
武松领命退出大堂,立刻前往客栈寻林冲,将堂上发生的一切告知。
“果然是好计策!”
林冲冷笑,
“找个替死鬼顶罪,再将你这都头调离。看来那西门庆和玄骨老道,是打算在你离开后,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至少是想先稳住局面,让飞僵尽快恢复。”
武松担忧道:
“林兄,我这一走,你独自一人面对他们,恐怕……”
林冲摆摆手,神色平静:
“无妨。敌明我暗,他们放松之下,反而更好行事。”
“你且放心去东京,路上一切小心,至于阳谷县这边,我自有分寸。”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他们到底要玩什么把戏,顺便摸清那飞僵的底细。”
武松见林冲成竹在胸,便不再多言,只是郑重道:
“林兄保重。俺送了东西,即刻便回!”
是夜,武松回到兄长家收拾行装,又将出差之事告知武大郎与潘金莲。
武大郎自是叮嘱兄弟路上小心。
而那潘金莲听闻武松要离家多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幽怨,却也只能强颜欢笑,说了些关切之语。
次日一早,武松便带着两名衙役,骑马离开了阳谷县,前往东京府。
望着武松远去的背影,隐藏在暗处的林冲眼神深邃,嘴角微扬:
“阳谷县的戏,现在才真正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