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武松带着几名得力的衙役,开始巡查街巷,整顿治安。
打虎英雄的名头响亮,加之他本身威势,城中泼皮无赖皆收敛许多,市面为之一靖。
明面上,他借着查案之名,暗中调查那些青壮失踪的旧案,以及搜寻可能与白骨宗有关的蛛丝马迹。
这日,武松收到消息,于是带着一个衙役,来到城南一处较为偏僻的街区。
据卷宗记载,此地昨日曾有一名年轻力壮的货郎深夜未归,次日被发现昏死在小巷中,虽侥幸未死,却变得痴痴傻傻,问话不答,如同失了魂。
“都头,就是前面那条巷子。”
衙役指着前方一条阴暗潮湿的窄巷说道。
武松点头,迈步走入巷中。巷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和墙壁,果然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青笞下,发现了一点暗褐色的斑点,若非仔细查看,极易忽略。
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极其微弱的、混杂着腐朽与阴冷的腥气钻入鼻腔。
“这是……”
武松眼神一凝,
“尸气?虽极其淡薄,但绝非寻常血迹。”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巷子僻静,夜间少有人行,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去查查,附近可曾有过类似游方道士,或者行为古怪的生人出现。”
武松对衙役吩咐道。
“是,都头。”
衙役领命。
武松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未能发现更多线索,便先行返回县衙。
他需要将这些发现告知林冲。
与此同时,武大郎家中。
潘金莲自那日见了武松与林冲后,心思便活络起来。
武松英伟雄壮,又是新晋都头,打虎英雄,名声在外;林冲虽言语不多,但气度不凡,显然也非池中之物。
整日对着“三寸丁谷树皮”的武大郎,她心中愈发不甘,只是平日难以单独相处,倒是暂时强忍心思。
而另一边,武松心中记挂案情,换了便服,悄然出门,前往林冲下榻的客栈。
客栈房间内,林冲正盘膝而坐,体内五行气海缓缓运转,吸纳着天地灵气。
他虽在城中,但灵识始终保持着一丝外放,感应着周遭气息变化。
武松敲门而入,将今日在城南巷中的发现,尽数告知林冲。
“尸煞之气?”
林冲眼中精光一闪,
“看来那货郎确是遭了邪术。白骨宗行事谨慎,留下的痕迹极少,但既有所发现,便是一条线索。”
他顿了顿,又道:
“甚至我怀疑,此事可能并非白骨宗行事,而是那飞僵所为。”
林冲沉吟:
“不过,眼下还是以追查白骨宗为重。你既发现那巷中有异,不妨加派人手,在相似地点暗中监视,尤其留意夜间动静。那些家伙若需继续收集生魂精血,很可能再次选择类似地点下手。”
“好!”
武松眼中闪过厉色,
“这就去安排。只要他敢再露面,定叫他有来无回!”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武松方才离去。
林冲走到窗边,望向景阳冈方向。
他昨夜又去查探过一次,那飞僵依旧隐匿不出,地底气息沉寂。
但越是平静,越让人觉得不安。
“以静制动,还是引蛇出洞?”
林冲手指轻轻敲击窗棂。
白骨宗长老损失了手下和虎傀,大阵被破,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或许,该找个机会,再去景阳冈“刺激”一下那飞僵,或者放出些风声……
接下来两日,武松依计行事,加派了可靠人手,对城南那片局域进行暗中布控,尤其关注那些僻静巷弄和废弃屋宅。
他自己也时常亲自带队巡逻,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林冲则依旧在客栈静修,同时以灵识默默感应全城气息流动。
他发现,阳谷县上空那无形的晦涩气息,似乎比前几日又浓郁了一丝,虽然变化极其微弱,但望气术感知之下,确实有所不同。
林冲心生警剔。这绝非好事,意味着白骨宗的行动并未因景阳冈受挫而停止,反而可能更加隐秘和深入。
直到第三日深夜,月黑风高。
武松一身夜行衣靠,悄然来到与林冲约定的客栈屋顶。
林冲早已在此等侯,同样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
“林兄,有发现。”
武松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负责监视城南的衙役回报,子时前后,在靠近城墙根的一处废弃宅院附近,似乎有黑影闪入,形迹可疑。那地方荒废已久,平时连乞丐都不愿去。”
林冲目光一凝:
“那些衙役可曾打草惊蛇?”
“没有,按吩咐只远远盯着,未敢靠近。”
“好,我们亲自去探一探。”
林冲点头。
若真是白骨宗馀孽的藏身之处或新的作案地点,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那长老的踪迹。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两只夜枭,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他们的速度极快,脚尖在屋瓦墙头轻点,便已掠出数丈,悄无声息。
不多时,来到城南那处废弃宅院外。
宅院占地不小,但围墙坍塌,院内杂草丛生,屋宇破败,散发着荒凉死寂的气息。
武松打了个手势,示意就是此处。
林冲运起望气术,双眸微泛灵光,看向宅院。
只见院落上空,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灰黑色气息,阴冷、死寂,与那日在景阳冈感受到的尸煞之气同源,但更为稀薄,显然是经过刻意遮掩。
“有阵法残留的痕迹,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林冲低声道,
“里面可能有人,小心。”
武松点头,握紧了腰间的刀。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残垣,落入院内。
院内杂草过膝,碎石遍地。
两人摒息凝神,借助残垣断壁和阴影隐匿身形,缓缓向内院摸去。
越往里走,那股阴冷的气息似乎越是明显。
突然,林冲脚步一顿,抬手示意武松停下。
他耳廓微动,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低沉呓语,从前方的正堂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