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见到林冲,脸上露出笑容,迎上前一步:
“林兄,你回来了。”
随即对众猎户介绍道:
“诸位不必惊慌,这位是我兄长,方才去周围探查,以防这大虫还有同类。”
听闻是武松的兄长,猎户们这才放松下来,但见林冲气度不凡,虽未刻意散发气势,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渊渟岳峙之感,纷纷躬敬行礼。
林冲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后看向武松道:
“兄弟恢复如何,这猛虎非同一般,怕是气血消耗不少吧。”
武松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膛:
“全仗一股血勇,若非林兄赠药,俺这伤势还得费些功夫。”
林冲点头,不再多问,转而看向那些猎户:
“诸位既是本地猎户,对此地应颇为熟悉。这景阳冈近来,可还有其他异常之处?”
猎户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看似头领的猎户上前一步,躬敬答道:
“回这位好汉的话,这景阳冈近来确实邪门得很。”
“不仅这大虫比以往更凶,夜里常闻鬼哭之声,冈上阴风惨惨,雾气也比别处重得多。”
“尤其是后山那片老林子,我们都不敢深入。”
另一猎户补充道:
“还有啊,近来冈上的野物也少了许多,活着的也都有些躁狂,象是受了什么惊吓。”
林冲沉吟一番,心知这定然与白骨宗布下的聚阴炼尸大阵以及那地底飞僵有关。
如今大阵虽破,但此地积聚的阴煞死气非一朝一夕能散尽,那飞僵更是心腹大患,只是隐匿不出,难以寻觅。
“原来如此。”
林冲点点头,
“此间恶虎已除,但诸位近期还是尽量少来这景阳冈深处,尤其避免夜间行走,以防不测。”
猎户们连连称是,经过今晚之事,他们哪还敢轻易涉险。
那猎户头领又道:
“好汉打死这大虫,乃是大功一件。”
“我等这就收拾,将这大虫抬回县衙,禀明县尊大人,为好汉请功!”
武松本想推辞,但转念一想,借此机会返回县衙,也能正大光明地修养伤势,并暗中查探那白骨宗长老在阳谷县的踪迹,便点头应允:
“如此,有劳诸位了。
众猎户兴高采烈,当下便有人砍伐树木,制作担架,准备将那巨大的虎尸捆缚抬起。
他们看向武松的眼神,充满了崇拜,能徒手打死这般巨虎,武夫境界绝对不低。
趁着猎户们忙碌的间隙,林冲与武松走到一旁。
“林兄,地下那物……”
武松压低声音问道。
“狡黠得很,隐匿不出,我亦难以追寻。”
林冲微微摇头,
“大阵已破,它苏醒进程被打断,短期内应不敢再贸然行动。”
“不过,隐患犹在。那白骨宗长老已知手下身亡,定会有所动作。”
武松浓眉一拧:
“我们此去阳谷县,正好借养伤之名,暗中留意城中可有可疑之人。那邪宗长老既然在阳谷县,总要有个落脚之处。”
“如此甚好。”
林冲点头同意,
“你伤势未愈,正好借此机会调养。”
“我另有一事,需去确认一番,我们暂且分开行动。”
武松略微思索后,对林冲说道:
“若有发现,随时连络。”
林冲打算再去查探一下那飞僵可能隐匿的局域,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或者等待其露出马脚。
这时,猎户们已将虎尸捆扎妥当,七八条汉子一起用力,嘿呦嘿呦地抬了起来,那虎尸沉重异常,饶是这些惯走山路的猎户,也显得颇为吃力。
“二位好汉,请!”
猎户头领躬敬道。
武松与林冲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林冲开口道:
“在下还有其他事情,诸位先行。”
猎户们眼见林冲主意已定,也不好多说什么。
随即,武松便随着抬虎的猎户队伍,沿着山路,向着阳谷县方向而去。
火光渐远,人声渐悄,山林重新被夜色和寂静笼罩。
林冲目送他们离去,直至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这才转身,目光再次投向景阳冈深处那阴气最重之地。
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寻了一处隐蔽的树梢,盘膝坐下,一边调息,一边施展望气术,静静观察这片山冈在地底那邪物蛰伏后,产生的细微变化。
夜,还很长。
……
另一边武松随着猎户队伍,一路下了景阳冈。
到达冈下时,天光已微微放亮。早有那机灵的猎户先行跑回县衙报信。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阳谷县。
“听说了吗?景阳冈上那吃人的大虫被打死了!”
“是一位大汉徒手打死的!”
“天神下凡啊,快去看看!”
……
当武松和猎户们抬着巨大的虎尸进入阳谷县城时,顿时引起了轰动。
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争相目睹打虎英雄的风采以及那骇人的巨虎尸体。
看到武松浑身血迹、衣衫褴缕却昂首挺胸的雄壮模样,再看到那比牛犊还大的斑烂猛虎,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和欢呼。
“好汉威武。”
“为民除害。”
人群簇拥着队伍,一路喧闹地来到县衙前。
阳谷知县早已得到消息,带着三班衙役迎了出来。
看到那巨大的虎尸,知县也是吃了一惊,再看到虽显狼狈但精神矍铄的武松,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
“好,好!好汉真乃义士,神勇盖世。”
“为本县除此大害,功莫大焉!”
知县上前,亲自扶住武松,
“诸位辛苦了,快快入内歇息,治伤要紧,本官定要重重褒奖!”
武松顺势道:
“多谢大人。此乃武二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只是力搏之下,受了些皮外伤,需静养些时日。”
“应当的,应当的!”
知县连连点头,当即吩咐衙役安排最好的房间,请郎中诊治,又命人准备酒肉赏赐众猎户,并张榜公告,景阳冈大害已除,往来商旅可安心通行。
武松被众人簇拥着送入后衙厢房,郎中前来诊治,见到那爪痕,亦是啧啧称奇,清洗上药后,言道只需好生静养,月馀便可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