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城中,林冲背负沉文渊的尸身,身形在沧州城的街巷中穿梭。
他专挑偏僻小路,避开主干道,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虽然东城门一战看似摆脱了追击,但危机并未解除,城内官兵虽一时被震慑,但缓过神来必然全城搜捕。
接下来林冲要去和沉福两人汇合,然后远遁千里。
他必须尽快与沉瑶、沉福汇合,然后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
五分钟后,林冲找到了之前和沉福、沉瑶约定的那间小客栈。
悄无声息地潜入后院,来到房门外,轻轻叩击约定的暗号。
房门立刻被打开一条缝,露出沉福紧张苍老的脸。
看到是林冲,他顿时老泪纵横:
“林壮士,您终于回来了!”
林冲闪身入内,迅速关上房门。
“师父!”
一直焦急等待的沉瑶立刻扑了上来,当她看到林冲背后那被布包裹的尸身时,身体猛地一僵,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小手颤斗着,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爹爹……”
她声音哽咽。
林冲轻轻将尸身放下,小心地解开布,露出沉文渊的身体。
沉瑶扑到尸身前,放声痛哭,积压的恐惧、悲伤、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沉福也在一旁默默垂泪。
林冲没有劝阻,只是默默守在一旁,让她尽情宣泄。
良久,沉瑶的哭声才渐渐变为低低的抽噎,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突然察觉到林冲气息极度不稳,连忙问道:
“师父,你怎么样。”
“无妨,脱力而已。”
林冲勉强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沉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沧州城很快就会大索四方,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然后再让沉公入土为安。”
沉瑶用力点头。
林冲快速对沉福道:
“沉伯,去雇一辆车。”
说着,他取出一些金银递给沉福。
沉福知道情况危急,重重点头,擦干眼泪,立刻转身离去。
林冲则盘膝坐下,取出几枚得自生辰纲的疗伤丹药服下,全力运转《九转搬山诀》,争分夺秒地恢复一丝气血。
一炷香后,林冲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虽然远未复原,但已能行动。
这时沉福也雇来了一辆骡车,林冲让沉福简单收拾,随后将沉文渊的尸身小心安置车上,用杂物掩盖。
三人趁着天色尚未完全暗下,驾着骡车,悄然离开客栈,借着街巷阴影,向城西方向潜行。
一路上,果然看到大量兵丁开始戒严、搜捕,气氛紧张。
林冲凭借望气术的帮助,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波士兵搜查,终于出了西门。
直到找到一处偏僻背风的山谷,林冲才停下。
沉福拣拾了些许木柴,生起篝火。
而林冲和沉瑶则挖开坑洞,将沉文渊葬入其中。
山谷中,一座新坟矗立,墓碑上刻着“沧州通判沉公文渊之墓”。
沉瑶跪在墓前,重重磕了三个头,脸上已无泪水,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爹爹,您安息吧。瑶儿一定会好好活下去,跟着师父学好本事,绝不会让您失望。”
林冲站在她身后,默默鞠了一躬:
“沉兄,一路走好。”
祭奠完毕,林冲对沉福道:
“沉伯,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沉福叹道:
“老朽已是风烛残年,若小姐不嫌弃,老朽愿一直跟随小姐,照顾她。”
林冲点点头,这老仆忠心耿耿,有他照顾沉瑶,自己也放心些,只是这沧州城却是不可再回去了。
他看向沉瑶:
“瑶儿,师父接下来要去一处险地探寻机缘,凶吉难料,无法带你同行。我打算将你托付给一位信得过的长辈,你可愿意?”
沉瑶虽然不舍,但极为懂事:
“瑶儿听师父安排。”
林冲想到的最佳人选,自然是小旋风柴进。
柴进为人仗义,又有柴家底蕴,足以庇护沉瑶平安长大。
原本林冲打算将沉瑶带去二龙山,鲁智深大哥应该已经落草二龙山,那里也是个好去处。
但是这一路上风餐露宿,林冲和沉瑶都有武夫气血,还能坚持。
沉福只是一个普通人,路途颠簸,怕是撑不住这种长期赶路。
两者权衡之下,自然是柴进那边更为合适,况且日后少不得要去柴家。
不论是行者武松还是及时雨宋公明,梁山好汉当中,不少人都会经过此处,来这里也方便遇到,点亮星辰阵盘。
计议已定,三人再次上路,绕开大路官道,专走山林小径,向着柴家庄方向而去。
途中,林冲一边赶路,一边抓紧时间疗伤和修炼。
与罗汉境武僧和法身境神修的战斗,尤其是最后强行施展《鬼涌秘术》的经历,虽然让他元气大伤,但也极大地锤炼了他对力量的掌控。
生死之间的感悟,远胜平常苦修。
不仅如此,他隐隐感觉到,体内那几处早已充盈的窍穴,壁垒似乎有所松动,气血凝练精纯,向着那玄妙的宗师之境,又迈进了一步。
一日后,已远离沧州地界,进入一处荒无人烟的密林深处。
林冲寻了一处山洞安置下来。
是夜,月朗星稀。
沉瑶和沉福已然沉沉睡去。
林冲盘膝坐在洞口,他内视己身,周身开辟的窍穴之中,气血愈发充盈澎湃,化为一个个微小的烘炉在燃烧。
也许是在东城门,那种一往无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意志,隐隐与武夫勇猛精进、淬炼胆魄的意境相合。
他感觉,体内那些气血烘炉般的窍穴,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蠢蠢欲动,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连成一片,发生质的飞跃。
那是通往宗师境界的门坎。
宗师境,气血狼烟,拳意初凝!
一旦踏入,气血不仅能外放伤敌,更能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武道意志,威压实化。
“是时候可以冲击一下……”
林冲心中萌生此念,便不再尤豫。
九转搬山诀运转,强行吞纳大量地脉玄气,即使已经饱和,也不断引入体内。
大量地脉玄气化作一股灼热洪流,涌入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