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大师镇压狂徒。”
城楼上,那师爷听闻佛号,连忙伸手指向林冲,喜上眉梢。
那佛号声震得林冲耳膜嗡鸣,心神微凝,这罗汉境界的佛修实力很强。
只见一道金光自城楼内侧冲天而起,一名身披赤黄袈裟、身材魁悟如铁塔的僧人跃然而出,稳稳落在面前,挡住去路。
林冲不得不暂时后退,身形落下,抬眼看去。
只见那罗汉境武僧周身皮肤泛着淡金色光泽,肌肉虬结,气息阳刚炽烈。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杀心太重,孽障缠身,还不放下屠刀!”
武僧开口,声若洪钟。
林冲眉头一皱,眼前这罗汉每次开口,似乎都使用了佛门禅唱之功,能够影响心神。
心念转动,气血运转,他长笑一声,声震长街:
“好一个回头是岸!”
“尔等披着官衣佛衣,却行魑魅魍魉之事,勾结邪魔,贩卖孩童,戕害忠良,死后竟还要折辱其尸身!”
“这,就是你们的法?这,就是你们的佛?!”
林冲暗中引动地脉玄气,声音如同滚滚雷霆,蕴含着磅礴气血,瞬间压过了佛号,清淅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要放下屠刀?那谁又来?谁又来让忠良之士沉冤得雪?”
“秃驴,你若真有心,就该去扫清这沧州城的污秽,度化这满城的魑魅魍魉。”
但见那武僧面色不变,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施主所言,不过一面之词。官府自有法度,岂容你私刑妄为。沉文渊罪证确凿,施主莫要自误。”
“罪证确凿?”
林冲冷笑,原本因为之前接触过相国寺佛塔老僧,还对这罗汉有所期待,现在看来是白白浪费口舌了。
“尔等蝇营狗苟,也配谈法度?”
声音压过罗汉武僧的禅声,让周围人群心神回归,议论声渐渐变大。
城楼上的师爷脸色难看,尖声叫道:
“胡说八道!妖言惑众!大师,快拿下他!”
林冲闻言,晒笑一声:
“什么大师,不过一条同流合污的狗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手底下见真章。”
武僧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面上还要维持光正: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贫僧只好行金刚怒目之事,降妖伏魔了。”
“罗汉伏魔拳!”
只见他低喝一声,周身金光大盛,一步踏出,地面青砖碎裂,右拳金色佛光缠绕,带着沛然莫御的刚猛力道,直轰林冲面门。
拳风呼啸,空气被压缩发出爆鸣,至阳至刚的佛门拳意锁定下,林冲无法闪避。
“来得好!”
林冲眼神一厉。
体内《九转搬山诀》全力运转,气血如汞奔流,汇聚于右拳之上,丝丝血煞之气缠绕,一拳迎上。
他要以开窍境的武夫之躯,硬撼罗汉境武僧的含怒一击。
轰!
双拳碰撞,雷霆炸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漫天尘土。
林冲只觉一股磅礴巨力涌来,其中更夹杂着一股灼热刚猛的佛门禅意,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身形不受控制,蹬蹬蹬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眼睛微眯,罗汉境武僧,肉身果然强横。
反观那武僧只是一晃,身形稳住,不过这罗汉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他这一拳足以重创开窍境武夫,林冲只是被震退,且拳劲中蕴含的那股诡异煞气,竟能侵蚀他的护体佛光。
“有点意思,再看拳。”
武僧战意被激起,再次踏步上前,双拳连环轰出,拳影如山,笼罩林冲周身要害,佛光普照,威势骇人。
“秃驴,真当别人都没脑子么。”
林冲撇嘴,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气血,行字诀瞬间施展。
身影变得模糊不定,在密集的拳影中穿梭闪避,拳风擦着身体掠过。
心念电转,行字诀全力施展,速度再次提升,试图绕过武僧,直取旗杆。
“哪里走。”
那武僧冷哼一声,身形牢牢挡在林冲与旗杆之间。
同时拳势一变,如同铜墙铁壁,封堵住所有前进的路线,佛光形成无形壁垒,压迫着林冲的活动空间。
一时间,林冲竟被完全缠住,无法突破其防御。
城楼上的师爷见状,脸上露出笑容,对着身后塔楼中的知州,以及两道身影,谄媚道:
“还以为手段通天,没想到也是一只蝼蚁而已,枉费知州大人浪费精力设下大局。”
那沧州知州端起茶杯,呵呵一笑: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无妨。”
而此时城楼下,林冲眼中神光一闪,口中自语:
“时间差不多了。”
随后故意卖了个破绽,速度稍缓一线。
武僧果然抓住机会,一拳直捣空门。
就在拳锋即将临体的刹那,林冲身形猛地一扭,矫若游龙,行字诀催至极致,以毫厘之差避开拳锋。
同时,他一直负于身后的左手猛地探出。
蟠龙枪在手,化作一道暗青色惊鸿,不再是刺,而是如巨蟒摆尾,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沸腾的血煞之气,狠狠抽向武僧的腰腹。
这一下招式变化仓促,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武僧脸色微变,回拳格挡已是不及,只能猛吸一口气,周身佛光瞬间凝聚于腰腹之处,硬抗这一击。
铛!!!
枪身重重砸上,居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佛光剧烈波动,武僧闷哼一声,身形被抽得跟跄,不得不横移两步,腰间僧衣破裂,露出里面淡金色的皮肤,上面隐隐有一道红痕浮现。
虽然未受重创,但林冲长枪中的血煞已然化作蛛网,缠绕在护体佛光上。拦截之势瞬间出现空隙。
“就是现在。”
林冲借助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直接从武僧身侧一掠而过,直扑旗杆!
“好贼子!”
武僧惊怒交加,不管周身佛光上的血煞,反手一拳轰向林冲后心,却只打中了一道残影。
这时,城楼上师爷的笑容僵在脸上,化为惊恐:
“快!放箭!拦住他!”
然而,普通的箭矢又如何能拦得住林冲。
林冲身形如风,出现在城门旗杆处,手中蟠龙枪一划,斩断绳索。
小心翼翼地抱起沉文渊的遗体,解下自己的外袍,将其仔细包裹好,负于身后。
然后,他转过身,手持蟠龙枪,怀抱忠骨,傲立于高台之上。
冷视着下方脸色铁青的佛修,以及周围惊骇无比的众人。
阳光洒落,照在身上,如同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沉公忠魂,今日归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