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胆境,气血化烘炉,胆气压万物。”
吴用轻摇羽扇,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当中晁天王和公孙先生修为境界最高,为金丹巅峰境界,距离武胆境可差了一整个大境界,硬拼绝非上策。”
“况且我等优势在于出其不意,更在道法奇术。此番,当以智取为主。”
公孙胜颔首:
“贫道亦作此想。那黄泥岗地势奇特,林木丛生,正是布阵设伏的绝佳之地。”
林冲也是了然,自己和阮氏三人、赤发鬼刘唐,武夫境界最高也就开窍境,至于吴用都算不上战力,实力差距实在过大。
这时,晁盖开口问道:
“学究、道长,计将安出?”
吴用成竹在胸,微微一笑:
“我可预先在黄泥岗布置一座‘迷踪阵’。”
“此阵无需耗费过多灵材,借地势草木之利,以灵石为基,符录为引,扰乱方位感知,令人陷入其中而不自知,兜转循环,难辨东西。”
另一边,公孙胜长眉微扬,笑道:
“待其入彀,贫道可施展‘聚阳术’,引动周遭火行灵气汇聚,使那一片局域温度骤升,酷热难当。”
“那青面兽杨志武胆境,自然难以受到影响,但是他手下的押运军汉必焦渴难耐,心神浮躁。届时我等便可呈上两桶下了料的‘酒’……”
阮小七拍手:
“妙啊!任他杨志警剔性再高,手下人渴得嗓子冒烟,见了解渴的酒浆,哪还能忍得住?”
“阵法所困,高温煎熬,再由我们演上一出好戏,不由他们不上当!”
吴用轻摇羽扇:
“至于林教头,届时便隐于阵眼之处,若那杨志察觉有异,欲要强行破阵,可先阻其锋芒,诸位兄弟速取生辰纲。”
话音落下,赤发鬼刘唐连连赞叹此计甚好,随后提醒道:
“除了杨志以外,还有两人需格外注意。”
“一个姓李的虞候,据说修的是香火神道,有些诡异手段。另一个是张指挥使,军中悍将,武夫修为估计已至‘淬体境’巅峰。”
阮小五跳将起来,跃跃欲试:
“无妨,那二人若是叼难,就由我们三兄弟接下。”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吴用与公孙胜带着阮氏兄弟,先行潜入黄泥岗勘测地形,选取最佳布阵位置。
刘唐去查找白日鼠白胜,交代细节。
晁盖与林冲筹备车辆、人手,以备得手后迅速转运财物。
是夜,林冲于静室中并未安睡,而是继续揣摩新得的《血煞战法》。
他心神沉入识海,反复推演战法运转路线。
引动自身气血深处,因战斗、杀戮而自然积累的潜在煞意,将其锤炼激发。
最近虽有过数次厮杀,但并未刻意凝练此道。
此时尝试运转法门,周身气血随之奔涌,皮肤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血色光泽,一股凌厉、凶悍、令人心悸的气息缓缓散发出来。
他并指如刀,随意向前一划。
嗤!
空气中竟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声,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血色波纹一闪而逝,对面的墙壁上悄然出现一道浅浅的划痕,边缘竟有丝丝焦灼侵蚀的痕迹。
“好厉害的血煞战技!”
林冲心中暗惊。
这还只是初窥门径,未曾真正以战养战,便有如此威力。
若能在大战中尽情施展,吸收败亡者的煞气,此战法的威力必将暴涨。
林冲想起那青面兽杨志身负上古妖兽血脉,心中战意汹涌:
“妖兽血脉,不知比之血煞战法,孰强孰弱?”
……
数日后,探子来报,杨志押运生辰纲的队伍已近郓城地界,果然择了偏僻小路,正朝黄泥岗方向而来。
众人精神大振,依计提前进入黄泥岗。
吴用与公孙胜联手,激活提前布下的“迷踪阵”。
只见随着吴用轻挥手中羽扇,周遭古树、岩石之中,一道道提前刻下的符文闪铄。
随着最后一道符文亮起,阵法悄然运转,一股无形的波动笼罩了方圆百丈的局域,光线似乎微微扭曲。
但若不仔细感应,极难察觉。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则带人将早已备好的车辆、挑子隐藏在阵法外围的密林中。
白胜也挑着那副着名的酒桶担子,在山岗下等侯信号。
林冲与晁盖、刘唐则隐于阵法内核处的大树之后,收敛气息,静待鱼儿上钩。
日头渐高,远处终于传来了人声马嘶。
只见一行十馀人,推着七辆江州车儿,沿着蜿蜒土路逶迤而来。
为首一人,头戴范阳毡笠,身穿青纱衫子,腰间挎刀,面色警剔,正是青面兽杨志。
他身后那些军汉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显是疲惫不堪。
“都打起精神!此地形势险恶,休要懈迨!”
杨志厉声催促,目光如电,扫视着两旁寂静的山林。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同样脸色严肃,警剔的四下观察。
林冲看着队伍踏入迷踪阵范围,见他们没有丝毫察觉,不禁松了口气。
“不错不错。”
一旁的吴用手中羽扇倒转,轻轻下压,迷踪阵变换:
“就让他们先在里面转几圈,消耗消耗体力。”
林冲对另一边的公孙胜微微点头:
“公孙道长,时候差不多了。”
“好。”
公孙胜默运玄功,手掐法诀,低声喝道:
“聚阳,起!”
霎时间,阵法范围内的火行灵气被法诀牵引汇聚,整个黄泥岗的温度缓慢爬升。
温水煮青蛙,逐渐从初夏步入酷暑三伏,地面蒸腾起滚滚热浪,空气扭曲。
“好烫!要熟了!”
原本躺在地上的刘唐一蹦三尺高,连连拍打身上的短褂。
众人见状,皆忍俊不禁。
公孙胜笑着掐诀,将众人周边的火行灵气驱散:
“倒是忘了,差点将刘唐兄弟烤熟。”
这时,晁盖开口道:
“轮到白胜出场了。”
闻言,林冲运足目力,向着迷踪阵中的杨志等人看去。
只见那些军汉压着推车,汗出如浆,更有甚者,不管不顾纷纷查找树荫躲避,不停地用衣襟扇风,嘴唇干裂起皮。
“热!热死我了!”
“渴,嗓子要冒烟了!”
“这鬼天气,怎么突然这么热!”
就在他们焦渴难耐之际,山岗下有人唱歌而来,歌声嘹亮,带着几分山野趣味。
只见一个汉子挑着一副担桶,唱着山歌,一步步走上岗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