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凤翔看了一眼身旁的凤九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
就算杀人也没必要开口就说，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凤九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被林立的气势所压，不觉间竟然失态。
可不等他再开口，林立的声音传来。
“他喊你祖师？”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双眼之中灵光流转，瞬间将对面凤火痕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样貌还是那个羽衣青年，但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原本属于凤火痕的浮躁和锐气，取而代之的是沉稳，是亮得慑人的威压。
一层无形的气机裹在他周身，炽烈、霸道。
是很强的妖气。
林立当即明白过来：“夺舍？”
“呵。”凤翔勾唇一笑，“就是你这小辈坏了我的好事？”
林立不知道他说的好事指的是什么，但是夺舍他人肉身，不亚于猥亵侵犯，性质相当恶劣。他立马沉声道：“不论你是谁，立刻从他的身体里出来。”
“真拽啊。”凤翔嘁了一声，眼中渐渐升起危险的光芒，“若你有本事，大可把我弄出来！”
林立也不废话，朝白展檀使了个眼色，接着右手一抬，法力凝聚于掌心。
凤翔冷笑一声。
他愿意多说几句，只是为了判断对手的实力而已，又不是怕了他，一个小辈居然敢朝自己动手。
面对这种挑衅，任何一个高贵的妖族都会给予最血腥的回应！
凤翔脚下微动。
唰——
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林立的肉眼甚至没能完全捕捉其轨迹。
下一瞬，凤翔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林立身后，右手抬起，五指在刹那间化作一只巨爪！
察觉到脑后有恶风袭来，林立头也不回，反手向后一挡。
凤翔双瞳冰冷。
挡？
挡得住么？
虽说他还未真正复活，但好歹也是天仙，哪怕此刻不能发挥出巅峰实力，可对付一个尚未成仙的小修士那是绰绰有余！
只需要一点仙气，他的爪，便能撕裂一切！
任何阻挡，都不过是徒劳。
就在五指化爪、悍然抓落的瞬间，凤翔仿佛已经听见了熟悉的、血肉与骨骼被轻易撕裂的哧啦声响，眼前甚至预演出了林立身躯爆碎的惨烈画面。
这是他在无数次的战斗中，形成的惯性。
嗤——
果然，当他的利爪落下，带起的罡风将方圆十丈内的地面都刮出深深的沟壑，眨眼间落在林立身上，恶狠狠地……
撕裂了林立……的半截衣袖？
至于林立本人……
不能说毫发无伤，他结实修长的手臂上出现了三道浅浅的划痕。
大概就是夏天被蚊子叮了个包，随手挠一下，在皮肤上泛起的那种红痕的程度。
这……
不对吧？
凤翔眼中那抹冰寒的杀意瞬间崩碎，瞳孔剧烈收缩，震惊与骇然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心神。
就算是真龙在世，被他全力一爪击中，也该碎鳞见血才是！怎么反倒是自己的爪子全部骨折！
他很想质问林立一句。
你还是个人？
但没时间再问了，林立反手一掌已经轰了过来。
在他挥动手臂的刹那间，天地骤然暗了下来。
万里晴空仿佛被无形之手遮蔽，狂风在两人之间疯狂嘶吼，地面开始龟裂、塌陷，以林立为中心，一圈圈恐怖的气浪如实质般向外爆开！
凤翔闻到了死亡临近的滋味。
危。
于是他疯狂逃窜，浑身凤凰真火急剧燃烧，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贯穿百里的绚烂火痕！
快，还得更快！
下一秒，他怒吼一声，两臂晃动，化作一只五彩凤凰。
妖族最强形态就是以原型战斗。
虽然这不是他的原型，也不是在战斗。
但凤凰展翅，每震一下翅膀，速度便会成倍增加！
他一路向北，有多远跑多远，回一下头就是孙子！
但是。
没机会了。
林立打出的这一掌，已经遮天蔽日。
“万法归一。”
平静的声音响彻天地。
千万道法术洪流从虚空中奔涌而出，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空……无数灵光在此刻交融、坍缩，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混沌光柱。
那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片片崩碎，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得缓慢。
凤翔化作的五彩凤凰，骤然在光芒中骤然僵滞。
“痕儿——”
下方，目睹此景的凤九天目眦欲裂，心急如焚！
“老祖，小心我儿——”
他身形猛地折转，却不是冲向林立，而是如同苍鹰搏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扑向一旁的白展檀！
他已经明白自己不是林立的对手，此刻唯有挟持人质，围魏救赵！
这是他电光石火间能想到的唯一解法。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要触及白展檀衣襟的刹那——
“哈哈哈哈哈！”
白展檀忽然发出一阵与他气质全然不符的、带着戏谑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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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嘭”的一声轻响！
在凤九天惊愕的目光中，白展檀的身体瞬间化作一缕白烟，随风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张微微焦黄的符纸残屑。
纸人替身！
“不好！中计了！”
凤九天心头猛地一沉，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霍然抬头，望向空中那绝境中的凤翔。
几乎就在他抬头的同一瞬间，空中异变再生！
只见那被“万法归一”光柱锁定的“凤火痕”躯体，胸口处猛地迸射出一道极其凝练、近乎透明的凤凰精魄！
那精魄呈现出缩小而清晰的凤翔本相，没有丝毫犹豫，果断舍弃了凤火痕的肉身，化作一道比闪电更疾、比流光更快的血色遁芒，撞开一道裂缝，眨眼消失无踪！
壮士断腕，金蝉脱壳！
反正断的不是他的腕，脱的不是他的壳。
而也就在凤翔脱离凤火痕肉身的同一刹那，林立身形一动，因果定位锁定凤翔，也穿入空间，急追而去。
同时手一挥，“万法归一”瞬间倒卷、收敛，在触及凤火痕肉身的前一瞬，化为无形清风消散。
劫后余生的凤火痕瞪大双眼，无力地向下坠落。
凤九天见状，急忙化作流光，接住下坠的凤火痕。
可他刚准备携子奔逃。
忽然有十几道光芒从虚空显现。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凤族长，这么急着走，要去哪儿啊？”
他猛地止步。
下一秒。
真正的白展檀从地底钻出，一脚把凤九天踹进了妖王们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