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神殿之巅,那八道贯通天地的神光余晖缓缓消散。
长达万古的隔阂,在此刻被彻底打破。四位上古神只的转世者,与他们的神兽基石伙伴,终于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神魂共鸣。
楚元珩、徐璃音、苏清夙、岳沉岳四人并肩而立,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不再是化神境时的锋芒毕露,而是一种经历过生死洗礼、勘破了前世迷雾后的沉静与渊深。他们的气息与天地相合,仿佛只要一念之间,便能引动山河。
返虚三境,第一境——归元。
他们,终于踏入了这片大陆真正的强者之林。
这场墟市之行,他们九死一生。从亡者钱庄的诡异交易,到高老庄的裂地之契;从竞技场的魔头诅咒,到千谎之镜的心魔试炼;从拍卖会上的惊天豪赌,到神殿外的终极血战
他们失去了太多,也得到了太多。
通宝阁的阴谋被揭露,皇室覆灭的线索浮出水面。
苏清夙的诅咒被解,玄霆雪因“太阴之泪”而重获新生。
徐璃音成功降服了“赤霞鸾杖”,亦明悟了神女的宿命。
而他们三人那早已在血战中彻底报废的凡兵,也在徐璃音的心血熔炼下,脱胎换骨,化作了蕴含着各自前世意志的——神兵。
尘埃落定。
他们不再是当初那群被追杀得仓皇逃窜的凝魄境小辈。他们,是归元境的强者,是上古神只的继承者,更是复仇者联盟。
“呼俺的娘嘞!”
打破这份沉寂的,依旧是岳沉岳那洪亮的声音。他兴奋地抚摸着巨盾上那枚完美嵌入的“重盾心核”,同时感受着“嵌核镇天盾”与裂地神魂传来的澎湃力量。
“这么说,俺们现在也是返虚境的大高手了?”他咧开嘴,兴奋地看向苏清夙,“那还等什么?苏妹子,楚兄弟!咱们现在就杀出去,把那个什么‘天道盟’的老巢给掀了!”
“对!”苏清夙也挥舞着手中那柄流淌着紫色电光的“紫电流萤扇”,跃跃欲试,“敢算计我们流萤阁的祖师奶,我定要让他们尝尝‘逐光战神’的厉害!”
“啧。”
一声轻蔑的冷哼声,从楚元珩的肩头传来。
黑猫玄渊麒麟用那双看透世事的紫色猫眼,鄙夷地瞥了那两个得意忘形的小辈一眼。
“刚踏进‘归元境’的门槛,连气息都还没稳固,就想着去找‘天道盟’的麻烦?”
“你们两个,”黑猫用爪子点了点苏清夙的扇子和岳沉岳的盾牌,“是不是以为,有了这两件新玩具,就天下无敌了?”
“你这死猫!”苏清夙顿时有些不满。
“本大爷说错了吗?”黑猫高傲地抬起下巴,“你们知道什么是‘天道盟’?那是在上古时代,就能布下‘九幽灭神大阵’,将我主人焚天魔帝和灵曦神女联手镇压的恐怖存在!”
“是那群能同时操控通宝阁和四大魔头的‘执棋者’!”
“就凭你们?”黑猫的鄙夷毫不掩饰,“在他们眼里,你们现在,不过是四只刚刚学会爬树的猴子罢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将苏清夙和岳沉岳的满腔热血浇了个透心凉。两人涨红了脸,却无法反驳。
楚元珩按住了激动的同伴,他知道黑猫说的是事实。
“麒麟前辈说得对。”楚元珩冷静地开口,“‘天道盟’是一个庞大到我们无法想象的组织。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仅限于这个名字。仓促行事,无异于自寻死路。”
在他们激烈讨论未来去向时,徐璃音却没有参与。
她正站在神殿的另一侧,在她面前,是那些在终极守护战中幸存下来、不足十余人的焚天楼残兵。
她怀中的赤霞鸾杖散发着柔和、令人安心的赤金色光芒。她那双已恢复成墨色、却比星辰更深邃的眼眸,正温柔地注视着眼前这些伤痕累累的“守护者”。
她不再是一个冰冷的复仇者,而是真正继承了“灵曦神女”意志和慈悲的血脉传人。
“主上!”
焚天楼少主挣扎着上前。他看着徐璃音,那双冰冷的眼眸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敬。
“我等幸不辱命!”
“你们辛苦了。”徐璃音轻声说道,她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都流淌着那份源自万古之前、忠诚的火焰。
“不辛苦!能为神女而战,是我等的荣耀!”
“主上!求您赐福!”一名断了手臂的焚天楼战士,激动地捧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魂玉”,“请您在上面留下您的焰痕!这是我族至高无上的荣耀,我死而无憾了!”
“还有我!主上!也请赐予我印记!”
幸存的族人们纷纷围了上来,眼中满是虔诚与渴望。
在墟市,这种由上位者赐予、蕴含着本源气息的“印记”,是比任何黄金都要贵重的信物。
徐璃音被这股狂热吓了一跳,她求助似地看向楚元珩。
楚元珩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徐璃音这才安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学着自己记忆中母亲的模样,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她伸出纤纤玉指,催动赤霞鸾杖,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神圣的赤金色火焰,在她的指尖燃起。
她用这缕火焰,轻轻地、一一触碰那些幸存者递上来的魂玉或兵器。
“嗤——”
火焰过处,一个精美、小巧的凤凰印记,便烙印在了那些物品之上。
“感谢神女赐福!”
得到印记的焚天楼族人们,如同得到了最珍贵的宝物,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再次跪拜。
“好了,都起来吧。”
楚元珩在此时走了过来,他先是对焚天楼少主行了一礼:“少主,此番大恩,楚元珩铭记在心。”
随后,他转向苏清夙和岳沉岳,开口道:“关于‘天道盟’,我们一无所知,正面硬闯是下下之策。但我这里,还有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苏清夙好奇地问。
“落霞镇。”楚元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韩忠厚!”
“那个叛徒?”苏清夙皱起眉,“我们上次在暗堡闹得天翻覆地,他虽然没死,但也肯定早就跑了!现在回去,怕是早就人去楼空了。”
“他或许会跑。”楚元珩冷静地分析,“但他与朝中宰相陆远山勾结的这条线,绝不会轻易断掉。落霞镇是他经营多年的巢穴,是他在大岷王朝潜伏的根基。就算他本人不在,他的党羽、他留下的文书必定还会有蛛丝马迹!”
“没错!”岳沉岳猛地一拍那面新生的“嵌核镇天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兴奋地说道:“俺也赞成回去!上次在暗堡,俺们被那些墨圈和无相门的返虚境高手,打得跟孙子一样,憋屈死了!”
他举起手中那面散发着厚重光芒的巨盾,战意高昂:“现在,俺也是‘归元境’了!俺倒要回去看看,是墨圈贼儿的刀快,还是俺老岳的盾更硬!”
“好。”徐璃音也点头同意,“那我们,就先回落霞镇,清算旧账!”
见目标达成一致,苏清夙却突然垮下了一张脸。
“哎呀,对了!”她苦恼地指着远处,那两只由柳青璇和岳老管家留下的、沉甸甸的巨大金箱,“那这七十万两黄金怎么办啊?我们总不能真的扛着这两口箱子,满世界跑吧?”
这个问题,瞬间让刚刚还豪情万丈的众人,陷入了沉默。
是啊,他们现在虽然手握神兵,境界高深,但也成了最富有的“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