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观动了，他慢吞吞的去了卫生间。
水声响了一会，再出来时他身上带了一点水汽。
可水珠没办法在他身上停留，他的头发也不需要吹干。
鹿观慢慢的爬上床，像下午那样亲密的坐到秦笙笙身边。
游戏接着下午的存档玩，鹿观忍不住往秦笙笙身上靠，想闻她身上的味道，想看看她们身上的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但他忘记他死了，他闻不到味道。
秦笙笙很想拨开他的头发看一看他的脸，但鹿观拒绝了，她也克制着没有动手。
鹿观似乎能感知到时间，他把游戏手柄放下，安静的看着秦笙笙。
一张写有字迹的便利贴出现在她面前。
秦笙笙把游戏手柄递给他，躺进被窝里。
鹿观的头发卷着手柄放回原位，他坐着没动。
秦笙笙透过头发的缝隙，看见对方惨白的下颚线。
便利贴上再次浮出字迹。
秦笙笙把那张便利贴放到枕边，平静的闭上眼睛。
鹿观并不需要睡眠，他慢慢的躺下，躺在秦笙笙身侧，把她圈在怀里。
要是他能闻到味道就好了。
他就能知道笙笙身上是什么味道。
鹿观越贴越近，他把头发撩开，露出苍白中透着些许绯色的脸。
哪怕是脸贴着脸，贴得这样近，他感受不到笙笙的体温，感受不到身体传来的触感。
他为什么死了呢。
要是他没死就好了。
鹿观牵住秦笙笙的手，慢慢扣紧。
秦笙笙第二天睡醒时，床头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天刚蒙蒙亮，房间里没有开灯，清晨的光透过窗户的木板洒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秦笙笙的错觉，她总觉得钉在窗户上的木板似乎薄了些。
给人一种一拳就能打碎的感觉。
秦笙笙收回视线，踩着拖鞋进了卫生间。
等她洗漱完出来时，鹿观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了一堆木头，正拿着钉子钉窗户。
他没有回头看秦笙笙，也没有说话。
秦笙笙想到便利贴上的内容，开门去了客厅。
她一眼就发现了客厅的不同，神色如常的在餐桌边坐下。
【是不是少了一个房间？】秦笙笙在脑海里问系统。
系统道：【是，应该是你体内回收气运机器的原因。】
机器每分每秒都在回收属于世界意识的气运，将纠缠的宇宙怨念和世界意识分离开。
秦笙笙沉默了会，变薄的木板，消失的房间，鹿观肯定发现了。
就是不知道鹿观会因此做什么。
【我怎么觉得，这里不够我吸呢？我感觉我会出去。】光是昨天一天，就消失了一个房间。
整个屋子一共才几个房间？
系统道：【有可能，先做好准备吧，在这里一切都是未知的。】
秦笙笙吃完饭，鹿观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收拾，他忙着给窗户和门钉木板。
秦笙笙坐在旁边看着他。
或许是昨天她跟鹿观相处得还算融洽的原因，鹿观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警告她。
被笙笙看着，鹿观总是很紧张，好几次锤子都差点砸到手。
虽然他不会感受到痛，但被笙笙看见很丢脸。
秦笙笙捏着那张出现的便利贴，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规则，先移开了视线，才开口：
“我只是想多看看你，”刷好感总没错，“我给你递木板好吗？”
便利贴飘飘荡荡，很快，上面重新浮现出字迹。
鹿观不让她参与，也不让她看他。
好吧，秦笙笙遗憾离场。
鹿观忙忙碌碌的把所有的窗户都加固了一遍，接着又跑进厨房把碗洗了。
忙完才慢慢挪动到沙发上。
一点一点凑到秦笙笙身边。
他发现秦笙笙似乎不抵触他，于是想要的更多了。
在他的记忆里，他活着的时候，笙笙就很喜欢他。
会跟他坐在一个地方，还会主动亲他。
他把笙笙从外面带回来了，笙笙也没有害怕他，也没有对他发脾气。
还像之前一样跟他打游戏，允许他靠近。
鹿观想亲她。
猛的将她扑倒在沙发上，长发如瀑布般垂落。
在秦笙笙即将看见他那张脸之前，鹿观把她眼睛蒙住，低头吻了上去。
那种几乎窒息的亲吻让秦笙笙格外难受。
对方像是不知道满足的野兽，秦笙笙伸手去拽他的头发，借此提示对方她不舒服。
鹿观抬起脸，依旧没松开捂着秦笙笙眼睛的手。
秦笙笙大喘着气，她问：“为什么要捂着我的眼睛？我想看看你。”
写着字迹的便利贴浮现在黑发中后，鹿观眼睛才落到他捂着秦笙笙眼睛的手上。
他还想继续亲。
继续亲的话就得捂着笙笙的眼睛，可捂着笙笙的眼睛笙笙就看不见字。
笙笙看不见字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有回答她而生气？
鹿观跪在沙发上，身体蜷曲的抱着她，额头蹭过她的脖颈，带起一阵异样的颤栗。
“我很丑，”鹿观的嗓音格外粗粝难听，声带好像也被破坏过，“不想你看见。”
鹿观说这句话的时候，秦笙笙正握住他的手腕，听完后默默松开。
鹿观忍不住难过，他害怕笙笙看见他的脸，害怕笙笙会因此嫌弃他。
“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秦笙笙试探着问。
她脑海里凭空出现的记忆里也没有鹿观的脸，她之前明明记得有。
但现在仔细回忆，却又只记得模糊的大概，想不起一点细节。
“起火了。”鹿观轻声道，湿凉的吻落在她脸侧。
他没逃出去。
他还要跟笙笙见面，他还要等笙笙回来，他不能死。
他一天一天的等，直到有一天，听见她奶奶说笙笙在城里谈恋爱了，他才主动把笙笙带回来。
因为笙笙没有在城里谈恋爱，笙笙在跟他谈恋爱。
鹿观不愿意，秦笙笙就没强求。
她觉得宇宙怨念对故事完整度要求还蛮高的，要不是她能自己辨别记忆，又有系统，她说不准真糊涂了。
鹿观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