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晒，沾染过阴气的能看见他，没沾染过的看不见他，”宁敏博道，“主播，走吧，就最后两步路了！”
宁敏博都这么说了，秦笙笙放心的跑出去。
离开这座山的瞬间，她久违的感受到温暖的阳光。
站在商务车边再看向半山腰的那栋别墅，就如初见般依旧奢华平和。
“大爸的可让老子跑出来了！”宁敏博骂骂咧咧，几张符篆一点，他又摸出手机，“摇人！老子现在就摇人！”
秦笙笙：“……”
“仗着人数多敢围殴我，必须摇人围殴回去！”
秦笙笙抓着雷击木和玉佩，坐到一边的石头上。
“宁湛？”她喊道。
宁湛怎么可能没有意识，看不见他的时候，他说话做事都没有影响啊。
而且还会占她便宜。
过了好一会，环在她身后的宁湛才开口，“嗯。”
嗓音缥缈像落不到实处，没有那种如刺骨寒风吹过的感觉，只觉得耳边有些轻痒。
秦笙笙还以为听不到回答了，没想到只是反应慢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你是怎么死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宁湛的回答。
“维持我生机的法器不见了，我就死了。”宁湛贴到秦笙笙脸边，一字一句的开口。
“她说，再见。”
“再见的意思是还要见面。”惨白的手顺着腰线往上，慢慢的摸到颈部的肌肤。
“我再等她跟我再见，”宁湛道，“她骗了我。”
“你骗了我。”
宁湛变成鬼后思绪要僵硬很多，反应也要慢一点。
但“再见”，他等了很久很久。
秦笙笙已经反应过来了。
宁湛真是她害死的。
怪不得，怪不得说什么她做错了事情，她要接受惩罚。
宁湛也肩负气运，有气运的人被她害死了，她得还回去。
秦笙笙摸索着握住宁湛扣在她脖颈上的手，嗓音干涩，“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古董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任务需要偷走的古董是维系宁湛生命的法器。
怪不得这个世界的任务简单到就两条。
原来一个是让她种下因，一个是让她结束果。
意外害死宁湛后，她需要死在山里来结束这份因果。
“对不起什么？”宁湛已经僵化的大脑并不能理解为什么秦笙笙要为了那件法器跟他道歉。
“笙笙，我在意的不是那个。”宁湛道。
他在意的是分别的那天，少女因为做了坏事，脸红得不成样子。
手指紧紧攥着背包的包带，紧张到指节泛白。
脸颊到耳根绯红一片，站在庭院门口，不敢抬头看他一眼，不像在跟他告别。
更像是在跟他告白。
临走前，她鼓起勇气看了他一眼，黑黑的眸子水润润的，像盛着星光。
她说：“宁湛，再见。”
然后，宁湛再也没见过她。
她说了再见的。
宁湛不肯离开，固执的待在庭院里，他在等，等她回来。
直到偶然一次清醒了一阵，他找宁敏博借了卜卦的工具。
为自己卜了一卦。
卦象显示，宁敏博会见到她。
于是宁湛分出一缕清醒的魂藏在宁敏博身上。
宁敏博会帮助他找到他的爱人。
宁湛知道她不会感受到阴气的寒凉后，贴得更紧了。
他面色太苍白，身上还穿着跟秦笙笙分别时的那套米白色的家居服。
黑色的碎发蹭过秦笙笙的耳朵，带来一阵酥痒。
秦笙笙也有点难受，她觉得她被世界意识做局了，但她偏偏还不能说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任务简单回报高，她跟系统当时觉得灵异世界嘛。
顶多是死得惨一点咯，那也没啥。
谁知道世界意识隐瞒了重要讯息让她坑死了一个气运子。
“宁湛，对不起，”秦笙笙轻声道，“我骗了你，我当时……很缺钱，我想着你家里的古董很多，我随便拿一个你不会发现。”
“但我就能换成钱过上我向往的生活……我，我做错了事情。”
“我也没想着跟你再见面，我只想离开，跑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再回去。”
她说的字太多，宁湛听得很慢。
听到她骗了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这辈子都不会再跟自己见面时。
黑白分明的眸子慢慢被墨色填满……
他一直在等……他一直在等……他想跟笙笙再见一次面。
他多想跟她再见一次。
死之前眼前是她的脸，死之后眼前还是她的脸。
宁湛努力压制着隐隐有些脱缰的阴气，拼命抱住她。
他只觉得自己很冷，而秦笙笙身上很暖和，他想要温暖多一些，再多一些，更多一些。
后面秦笙笙说的话他再也听不清了。
不要，绝对不要。
好不容易再见到她，绝对不要再离开她。
骗子，她是骗子。
她嘴里的话，不能相信。
秦笙笙说完半天，都没得到回应，扭头看了一眼。
只见宁湛脑袋磕在她肩上，安静的望着远方。
“宁湛？宁湛？”秦笙笙喊了好几次，都没有任何反应。
“清醒的时间这就过了？”秦笙笙自言自语。
她任由宁湛靠着她，抬头看向宁敏博，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先看到天际出现的小黑点。
“那是什么？”秦笙笙大声喊道。
宁敏博转身，“直升飞机呗！我摇人呢！”
要不是私人飞机航线需要申请，援军早到了。
宁敏博把手机揣回兜里，摇摇晃晃的走近，“我哥他清醒时间又过了啊？怎么样，你们聊啥了？”
秦笙笙当然不可能蠢到把她害死宁湛的事情说出来。
“你管我跟他聊啥了。”秦笙笙翻了个白眼。
“嘿，我发现你这人特别不耿直嘿！”宁敏博道，“聊啥了不能告诉我啊，他是我哥，我是他家里人懂不？”
秦笙笙不懂，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带梳子的镜子梳了梳头发。
“你是他家里人是吧，那他现在缠上我了，你家得对我负责吧？”
背靠玄门多好吃饭呐，她也不用想着转型了，直接混吃等死得了。
宁敏博：“？？？”
宁敏博倒想反驳两句呢，但没啥值得反驳的，他堂哥就乖乖的靠在人身边。
“您就放这个心吧，”宁敏博阴阳怪气道，“就算咱家不管，上面也会管的。”
这么大一个鬼王，走哪不得备案啊？
宁敏博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秦笙笙幸运呢还是倒霉呢。
幸运的是的确不用再为钱发愁，吃穿住行自然有人给她包圆。
倒霉的是……在她们没想到怎么让宁湛离开她之前，宁湛说不准会一直跟在她身边。
出行方面肯定有麻烦，别说什么旅游了，就算想去哪逛逛都是个问题。
还有交友，没有法器的普通人根本没法待在宁湛身边，普通朋友都别想联系，更别说男朋友了。
宁敏博看向秦笙笙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同情。
眼瞅着直升飞机越来越近，秦笙笙放下梳子，“你知道吗？”
宁敏博一脸我知道啥的问号表情。
“宁湛刚刚跟我说，来到这里的人都是犯了错的人，我犯的错是宁湛，周肖和王雅犯的错应该是山里的那个东西。”
“不知道你，戚远航，屈星宇犯的又是什么错。”
宁敏博懵了，“啥意思？来到这里的人都是犯了错的人？你犯的错还跟我哥有关？这真是我哥说的？”
宁敏博怎么就这么不信呢？他犯啥错了？
宁湛慢半拍的用黑漆漆的眼眶子看向秦笙笙。
骗子又在骗人了，他什么时候说的？
“真是你哥说的，”秦笙笙笃定道，“事情结束后，你找人去查查戚远航和屈星宇有没有犯什么事。”
怎么能让有罪之人逍遥法外呢！
当然，她是例外，当事人宁湛都赖在她身边不走了，就是原谅她了。
既然宁湛都原谅她了，那就是调解成功，她自然就不用接受法律的审判。
“好吧，”宁敏博先应下，他道，“但我是根据卦象来到这里的找人的，我不是被动来的，我是主动来的。”
“所以我肯定没有犯错，犯错的是你们。”
宁敏博潇洒的拂了拂头发，他从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积极向上，团结有爱，那是一点错误也没犯。
宁敏博犯没犯错秦笙笙不知道，毕竟她拿的剧本里没有宁敏博的戏份。
直升机已经在远处停下。
秦笙笙偏头看了一眼宁湛，宁湛也慢慢的偏头看他。
刚刚还眼白是眼白，眼珠是眼珠的，怎么现在就黑漆漆一坨了？
秦笙笙深吸一口气，感慨道：“还好有你在，要不然我肯定死了。”
现在想起来，极大概率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要不是宁湛一直护着她，卧室的门窗哪有那么能抗。
宁湛抖不然的被夸了一下，惨白的唇慢慢向上提拉。
但他又不想让秦笙笙知道他有意识，于是额头靠到她肩上，挡住了唇角的笑。
那边宁远博已经像只花蝴蝶般招呼上去了。
对着一个老头朝着别墅的方向指指点点。
老头没去看他，视线越过宁敏博看向秦笙笙。
准确来说，是看向笼着秦笙笙的宁湛。
“你先别说话。”老头打断宁敏博的叽叽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