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陈豪并未真正处理什么事情,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紧闭双眼,全副心神都沉浸在与唐晚晴之间那无形的【共情守护】连接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从最初的绝望崩溃,到聆听许柔嘉故事时的震惊、触动、怜悯,再到最后那堵坚硬心墙悄然裂开缝隙时,混杂着痛苦、茫然却又滋生出一丝微妙理解的复杂心绪。
她的痛苦依旧尖锐,但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而是出现了一缕微弱却真实的光亮,那是理解的可能性,是情感上的松动。
就是现在!
陈豪霍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不能再躲在幕后,让两个女孩独自面对这残局。
他起身,步伐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拉开书房门,走向客厅。
客厅里,许柔嘉正小声而恳切地诉说着什么,唐晚晴静静地听着,侧脸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挣扎。
当陈豪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唐晚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所有的情绪——委屈、痛苦、被背叛的刺痛、刚刚升起的些许理解,以及看到他时那种无法抑制的爱恋与依赖……
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压抑。
“你……”她的嘴唇颤抖着,只说出了一个字,压抑了许久的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你……你为什么不选择瞒着我……以你的实力……你是可以做到的……”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充满了控诉和不解。
是啊,他那么厉害,如果他想瞒,她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现。为什么要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在她最幸福的时候,亲手打破她的幻梦?
陈豪听到那个疏远的“你”字,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这是他们确立关系以来,唐晚晴第一次用这样生分的称呼。
他快步上前,无视她微微后退的抗拒,伸手用指腹温柔却坚定地抹去她脸颊上冰凉的泪水。那泪水滚烫,几乎灼伤他的指尖。
他不再给她后退的空间,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她有些僵硬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
唐晚晴起初还在微微挣扎,但很快,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让她紧绷的神经和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最终将脸埋在他胸口,任由眼泪浸湿他的衣襟,发出压抑的啜泣。
“晚晴,”陈豪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爱你。所以,我不想瞒着你。无论是你,还是柔儿,瞒着任何一方,都是对你们真心的不公平。”
他顿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我或许贪心,或许做了让你无法接受的选择,但至少,我不想骗你…”
唐晚晴在他怀里哭得更大声了一些,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抽噎着,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天真的怨怼,下意识地喃喃道:
“那你……你为什么不……不在晚一些告诉我……我……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陈豪却听懂了。她是在怪他,为什么不在她更爱他一点、或者更离不开他一点的时候,再告诉她这个残酷的事实?那样,她或许会为了留住他,而不得不做出妥协。
其实唐晚晴的好感度早已突破100,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但是陈豪有系统面板,可是看得真切!
再爱一点?还能怎么多爱?
这个念头让陈豪心中又是一痛,却也更加确定她的爱之深。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低声道:“因为……昨晚……我看你那般的拼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唐晚晴的哭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
昨晚……那些几乎让她昏厥过去的、远超平常的索取……她之前只以为是久别重逢的热情,或者是他精力过于旺盛。
现在,联系陈豪这句话,她瞬间明白了!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一个人的需求,她或许难以完全满足。他是在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提醒”,让她自己意识到“一个人可能不够”这个事实!
亏得她昨晚还暗暗下定决心要“舍命陪君子”,拼尽全力去迎合他!
想到这里,一股夹杂着羞恼、恍然和一丝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羞恼于自己之前的懵懂和拼命,恍然于陈豪那看似贪婪背后的深意……
与此同时,一个更实际的念头也随之清晰起来:是啊,她一个人,确实……很难完全满足他。而且,她也隐约知道,男人在那方面如果长期得不到充分满足,憋着对身体确实不好。
昨晚她累极昏睡前,那个一闪而过的、找人分担的荒唐念头,与此刻的现实和认知,竟然不谋而合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又将她心中那道裂缝撬开了一些。从纯粹的情感痛苦,转向了一丝现实层面的、无奈的接受。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瞪着他,那眼神里有委屈,有责怪,也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命般的嗔怪。她伸出手,在他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做出这样“暴力”的小动作,力气其实很小,更像是一种撒娇般的发泄。
陈豪却立刻配合地“嘶”了一声,眉头皱起,做出一副龇牙咧嘴、十分疼痛的模样,语气夸张地求饶:“哎哟……老婆大人……手下留情啊……好痛的……”
“老婆大人”这四个字,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瞬间击中了唐晚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声亲昵又带着讨好的称呼里,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一股暖流夹杂着羞涩,取代了冰冷的泪水。
她脸一红,手上力道更松了,但嘴上却不肯轻易饶过他:“谁是你老婆大人了!坏蛋!”
一旁的许柔嘉原本紧张地看着,见唐晚晴掐陈豪,还以为是真生气了,连忙上前,拉住唐晚晴的衣袖,怯生生又急切地劝道:“晚晴姐姐,你不要掐神医哥哥了,要怪就怪我吧,都是因为我……”
唐晚晴看着这个单纯得让人心疼、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维护陈豪、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的女孩,心中最后那点芥蒂也悄然消散了。
她又是无奈又是嗔怪地瞪了陈豪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你,招惹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好女孩!
“真是便宜你了!”她最终,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叹息和娇嗔,说出了这句话。这几乎等同于她内心初步的妥协和接受。
说完,她松开了掐着陈豪的手,反而上前一步,主动挽住了许柔嘉的胳膊,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姐姐般的温和:“你叫许柔嘉,对吧?”
许柔嘉愣愣地点点头。
“那我跟这个坏家伙一样,叫你柔儿吧。”唐晚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嗯嗯!晚晴姐姐!”许柔嘉立刻绽放出一个甜甜的、带着释然和欢喜的笑容,用力点头。
紧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唐晚晴这才有心思打量起这栋极其奢华漂亮的别墅,心中微动,问道:“这房子也是这个坏家伙给你买的?”她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许柔嘉看了陈豪一眼,得到他微微颔首的示意后,才老实地点头:“嗯,前天神医哥哥才买下来的。”
听到这个回答,唐晚晴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她想起了陈豪之前在拍卖会上,送给自己那栋价值七亿的江景别墅。而且比较起来,似乎自己的那套更好。
唐晚晴可以接受许柔嘉,但并不表示,她能够接受陈豪对许柔嘉的偏爱更多一些…
很快,或许是出于同病相怜,或许是许柔嘉的单纯善良让人无法讨厌,两个女孩竟然真的渐渐融洽起来。许柔嘉主动邀请唐晚晴参观她的画室。
画室里,阳光正好。许柔嘉指着墙上两幅装裱起来的画作,向唐晚晴讲述它们的故事。
一幅是被仔细抚平、但仍能看到细微褶皱的画,画面上是一个男子单膝跪地,向一个女孩求婚,男子是陈豪,女孩是她自己。许
另一幅则更加私密而震撼一画面上是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却眼神充满依赖的女孩。男子是陈豪,女孩是她。
许柔嘉的声音带着哽咽,讲述了这是根据陈豪将她从陆瑶的欺辱中解救出来的那个夜晚,她后来凭借记忆画下的。
那是她黑暗生命中,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救赎的光芒。
唐晚晴静静地听着,看着画中陈豪那或温柔或坚定的眼神,看着许柔嘉讲述时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几乎能将人灼伤的爱慕与崇拜之光,她终于更深刻地理解了。
陈豪对于许柔嘉,不仅仅是爱人,更是拯救者,是信仰,是全部的世界。这份爱,源于最深的绝望和感恩,其浓度和执着,或许真的不亚于自己对陈豪那份始于校园、纯于内心的爱恋。
她们爱的是同一个男人,但爱的方式和缘由,却如此不同,却又都如此真实而沉重。
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坚韧、将陈豪视为生命支柱的女孩,唐晚晴心中最后那点“独占”的执念,终于在一片复杂难言的情绪中,缓缓地、彻底地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