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初歇,房间里弥漫着暧昧而略微凝滞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周颖缓过些力气,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又往陈豪身边靠了靠,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结实温热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她闭着眼,声音还带着一丝情事后的沙哑和慵懒,轻声问道:
“怎么样……我还不错吧?”
陈豪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敷衍:“凑合吧。”
周颖对他的评价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她沉浸在另一种情绪里。她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变得飘忽而遥远:
“曾几何时……我多么想……就这样靠在你的胸膛上,听着你的心跳……”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物是人非的苦涩,“现如今……好像真的实现了……却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陈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烟,目光望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
周颖感受到他的沉默,心里那点期待渐渐冷却。但她不甘心,缓缓抬起头,眼神迷离地望着陈豪近在咫尺的侧脸,然后试探性地,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唇瓣向上凑去,想要亲吻他。
然而,就在两人的嘴唇距离不足一厘米,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温热呼吸的时候…
陈豪却忽然偏开了头,同时伸手,不算用力但很坚决地推开了她。
这个动作如此突然,如此清晰地表露着拒绝。
周颖被这毫不留情的一推弄得有些懵,身体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她看着他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疏离的侧脸,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难堪涌上心头,声音带着颤抖问:
“你……你是不是嫌弃我?觉得我……脏?” 最后那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
陈豪依旧沉默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他的沉默,在周颖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认。
周颖看着他的反应,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自嘲道:“我就……做错了一次……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身边的那些女生……她们……难道就比我好多少吗?难道她们就是冰清玉洁的?”
她的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陈豪心里某个他自己也未曾仔细审视的角落。他确实能“接受”林疏桐、叶薇澜她们的存在,甚至享受那种各取所需的关系,为何偏偏对周颖的“过去”如此介怀?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突然,周颖像是发现了什么,停止了哭泣,反而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洞察和讽刺。她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贴着陈豪的耳朵,用极低、极魅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又或许……你早就把我当作你的私有物了,只是你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观察着陈豪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用那种带着魔力的声音剖析:
“我的‘犯错’……对你来说,不是简单的‘不干净’,而是一种……背叛?一种属于你的东西被别人先碰了的……玷污?所以你才这么难以接受,这么耿耿于怀,对吗?”
陈豪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被击中了要害。难道……真如她所说?自己内心深处,早就把这个从高中就默默关注自己、大学后更是穷追不舍的女孩,划归到了某种“潜在所有物”的范畴?
所以当得知她有过别人时,那种不爽并非源于道德洁癖,而是源自一种被侵犯的领地意识和扭曲的占有欲?
周颖向后退开一些距离,看着陈豪眼中闪过的震惊和默然,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看吧……这就是你们男人……极致变态的占有欲。” 她声音冷了下来,“明明我原先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你却已经在心里给我打上了自己的标签,不允许别人染指。真是……可笑又可怕。”
陈豪被她这番诛心之言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继续沉默。
然而,周颖接下来的话,却让陈豪瞬间脊背发凉,杀意骤起!
她再次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却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沈雅丽和谢云天的事情……是你安排做的吧?”
陈豪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冰冷的杀意,猛地锁定了周颖!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沈雅丽的失踪和谢云天的意外,这两个名字,关联着他动用“陨星卫”处理的、绝不容外人知晓的秘密!周颖怎么会知道?她知道了多少?
看着陈豪这副与记忆中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截然相反的、充满危险气息的模样,周颖心脏狂跳,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但她强压下惧意,鼓起勇气,声音放软,带着一丝哀求:
“陈豪……你别这样……我不会乱说的……真的……”
她看着陈豪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审视,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她再次确认,沈雅丽的离奇失踪和谢云天的“意外”身亡,绝对和陈豪脱不了干系!这个认知让她遍体生寒,她甚至怀疑,自己也有可能会走上沈雅丽的老路。
陈豪看着周颖那般模样,也有些心软,心念急转,几乎同时,他再次打开了系统面板,看向周颖的好感度,此时周颖的好感度已经来到了75点。
75点的好感度,虽然混合了复杂的情感和目的,但至少说明她对自己并非纯粹的恨意或敌对,甚至可能依赖大于威胁。
看着这个数字,陈豪心中刚刚升腾起的凛冽杀机,最终还是被理智和某种计算压了下去。杀了她是最简单的,而且……陈豪也做不到放下碗骂厨子,提起裤子不认账!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伪装,身体也放松了一些,重新看向周颖,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你到底想要干嘛?”
周颖听到他这么问,知道他暂时放弃了灭口的念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混合着恨意和希冀的光芒。
“我要你帮我收拾一个人。”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谁?” 陈豪来了兴趣。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周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杨、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