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倒数第三天,沈鸿飞满身疲惫的找了过来。
他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噙着水,慢慢抚平了嘴唇上的干涸,和眉宇间忧愁的褶皱。
喟叹的呼出一口气,他才用平淡的语气,将自己最近的努力说出来。
“月姝,我已经说服了小雅的爸妈,这几天,我们想尽了办法,终于把小雅诳回了家,但也需要尽快让她离开东海市。”
不然,他们怕是关不住她。
顾月姝沉吟半晌,有了决断,“在那之前,我要见她一面,不然就是把她送出东海市,只要让她找到机会,还是会跑回来。”
“我估计,她在用熊三报复你,还有自以为是的反抗世界。”
“报复我?鸿飞苦笑着点头,“她确实是在报复我,只是这份报复,太娇纵,太幼稚!”
王小雅让他在住院的父亲和她之间做选择,甚至连求证都不求证,就给他定了罪,这就是这份报复的由来。
“约了她又放她鸽子,没有及时告诉她,我失约的事出有因,这是我的过错。”
“可事后我和她解释,她就认死理的觉得我在欺骗她,挂断电话后索性直接失联。”
沈鸿飞精疲力竭的捂住双眼,“月姝,我爸此时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只要去看一眼,我是不是说谎一目了然。”
顾月姝没有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肆意评价他和王小雅各自的行为,也没有陪着他义愤填膺的指责王小雅。
她的表情平和中流露着真切地担忧,“叔叔还好吗?”
“可能不好。”沈鸿飞吐出一口气,“检查结果虽然还没出来,但从主治医生那充满疑虑的眼神里,我猜情况不容乐观。”
“不过只要结果没出来,就不算尘埃落定,我依旧抱有希望。”
“等解决了小雅的问题,我马上就回医院去陪床,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妈在照顾我爸。”
“劳累了她那么久,我不能再让她一个人,面对那可能会很糟糕的答案,她会受不住的。”
将心里淤积的负面情绪,在顾月姝面前吐了个痛快,他近乎残暴的搓了搓自己的脸,让精神更加集中。
“走吧,我带你去小雅家,最好能尽快把她安排走。”
糟心事儿都赶到一起发生,他能做的,就是耐心的把它们一件件捋顺,再平掉。
而王小雅这件事,算目前最紧急的了。
顾月姝起身跟上他,边走边问:“你和她···之后什么打算?我说的是感情方面。”
沈鸿飞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顿,几乎不显眼。
而他的语调,甚至没有过多的起伏,依旧是一股疲惫入骨的味道,“顺其自然吧,毕竟我现在没空想这个。”
“更别说,等你和她聊过之后,她应该也没空想这个了。”
以顾月姝的能力,即使正不过来王小雅那已经歪掉的想法,让她心怀敬畏肯定没问题。
到那时,她后怕还来不及,怎么有空搭理他?
而针对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他和她,都要留出时间好好思考一下,是该及时止损,还是寻求继续下去的出路。
顾月姝没有再问什么,沉默的走在他身边,然后一起上了出租车。
顺利到达王小雅家,他们推开那扇门的一瞬间,见证了何为娇纵出的混乱,何为人造的生活废墟。
王父王母正疲惫的靠坐在一起,望着被王小雅敲得咣咣作响,差点儿力气就能被拆掉的房门,眼中流露着悲伤和绝望。
听到开门声,他们后知后觉的看过去,然后才像又重新活了过来。
王母说话间几度哽咽,话还没说完,眼泪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王父将妻子搂紧,歉意的对沈鸿飞和顾月姝点了点头。
他没有向沈鸿飞询问顾月姝是谁,明显早已经从沈鸿飞的口中,得知了她的身份。
所以顾月姝也懒得整寒暄那套,直接了当的伸出了手,“不用招呼,给我房间钥匙,我找王小雅聊聊。”
王父一怔,对于她的果决和直接,没感到被冒犯,反而如释重负。
“房间门没钥匙,我拿锁链捆的,你解开就行。”
“小雅她,”王父本能的不想给顾月姝添麻烦,提醒道,“她现在情绪很激动,你进去的时候防着她点儿,别让她伤着了。”
“如果她不听话,还又哭又闹的,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你随便动手,我和她妈妈都不会有意见。”
“我们,只求她赶紧恢复正常,不要再继续疯魔下去。”
天知道当他们从沈鸿飞口中,得知自己的女儿居然和,被重案组重点监视的人混在一起时,是怎样心惊胆战的感觉。
顾月姝觉得他们给出权柄的行为,好笑又心酸。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王小雅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对于这样两位,有着拳拳爱女之心的年长者,顾月姝特意温柔了语气,“你们放心,我还没那么凶残,真就是和她聊聊,不做别的。”
径直走向那被锁链禁锢住的房间门,她迅速解开了束缚,然后闪身躲到了一侧。
随着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暴力踹开,一道凌乱的身影,猛地就要从房间里冲出来。
顾月姝的反应却更快,仅是伸出了一只手掌,就把那道身影又强硬的按回了屋内。
她自己也进入了房间,顺脚还勾上了门。
“你谁啊?沈鸿飞带你过来什么意思?向我示威还是羞辱我?”王小雅的目光带着浓烈的敌意。
哪怕她反抗不了面前的人,也努力的瞪大眼睛怒视顾月姝,不愿意显出任何弱势来。
“太幼稚,”顾月姝毫不留情的评价她,“你这种行为,不但改变不了什么,反而让你更受轻视。”
“硬撑什么呢?觉得自己错了就去道歉,梗着脖子不服输,很酷吗?”
“你这种一条道走到黑的行为,不但改变不了你的错误,还会让你错上加错,更令人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