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早朝。
金銮殿上，并未，因为，昨日的，那场，大清洗，而，变得，清净。
反而。
充斥着，一股，更加，剑拔弩张，且，带着，几分，屈辱的，火药味。
大殿，中央。
站着，三个，身穿，兽皮大氅，头戴，狼头帽，身材，魁梧如熊的，异族大汉。
他们，没有，下跪。
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就那么，昂着头，鼻孔朝天，用一种，看猎物般的，轻蔑眼神。
扫视着，龙椅上的，大乾天子，和，两旁的，文武百官。
那是，北方，金狼王庭的，使臣。
为首之人，名唤，呼延啸。
乃是，金狼大汗的，亲弟弟，号称，草原，第一勇士。
“大乾皇帝。”
呼延啸，开口了。
声音，粗犷，如，闷雷滚动。
大乾话，说得，十分，生硬。
“我皇兄，听说。你们，这里，出了，大乱子。”
“死了，很多，大官。”
“连，六部，都，关门了。”
他，咧嘴一笑。
露出，满口，枯黄的，牙齿。
“这，说明。你们，大乾，气数已尽。”
“既然，快，不行了。”
“那，就该，早点，找个，靠山。”
“放肆！！”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
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呼延啸。
“此乃，金銮宝殿！岂容你，这，蛮夷之辈，在此，胡言乱语！！”
“蛮夷？”
呼延啸，猛地，转头。
那一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狼眼。
死死地，盯着，那名，御史。
“噌——”
弯刀，出鞘，一寸！
一股，浓烈，血腥，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
瞬间，锁定了，那名，老者！
“老东西。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你……”
老御史，脸色，煞白，胸口，一阵，剧痛，竟是，被，这股，杀气，震慑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哼。废物。”
呼延啸，不屑地，冷哼一声。
收刀，回鞘。
重新，看向，赢正。
“大乾皇帝。我们，草原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三个，条件。”
他，伸出，三根，胡萝卜般，粗细的，手指。
“第一。赔偿，我，金狼王庭，岁币。白银，五千万两。布匹，一百万匹。”
“第二。割让，燕云，三州。”
“第三。”
他的，目光，变得，淫邪，而，贪婪。
“送，长乐公主。去，草原，和亲。”
“只要，答应，这，三个，条件。”
“我皇兄，保证。三年之内，不，南下，牧马。”
“否则……”
他，狞笑一声。
“三十万，金狼铁骑。就在，关外。”
“随时，可以，来，这，京城。自己，取。”
“轰——”
这话一出。
满朝，哗然！
五千万两？！燕云三州？！长乐公主？！
这，哪里是，议和？
这，分明，是，把，大乾的，脸。
按在，地上，摩擦！
还要，吐上，一口，浓痰！
赢正的，手。
死死地，抓着，龙椅的，扶手。
指甲，甚至，嵌入了，坚硬的，木头里。
由于，用力过猛。
指尖，已经，泛白。
屈辱。
滔天的，屈辱。
但是。
他，能，拒绝吗？
如今，国内，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
人心，未稳。
国库，虽然，有了钱。
但，军队，战力，如何？
面对，那，号称，满万，不可敌的，金狼铁骑。
他，没底。
“陛下……”
这时。
一直，沉默的，张居正，出列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今，国事，艰难。不宜，再动，刀兵。”
“不如……先，答应，部分，条件。以，换取，喘息之机……”
“是啊陛下！忍一时，风平浪静啊！”
“五千万两，虽多。但，如今，抄了，贪官的家，也，拿得出来……”
一群，刚才，被，吓破了胆的，官员。
纷纷，附和。
这一幕。
让，呼延啸，笑得，更加，猖狂。
“哈哈哈！看来，这，大乾。还是，有，明白人的嘛！”
“皇帝。签了，这，国书吧。”
“对，大家都好。”
他，从，怀里。
掏出了一卷，早已，写好的，羊皮卷。
随手，扔在了，地上。
就像，在，扔，一块，骨头。
给，狗。
赢正，看着，那，地上的，国书。
气得，浑身，发抖。
双眼，通红。
就在，这，千钧一发，君辱臣死，却，无人，敢言的，时刻。
“明白人？”
一道，慵懒，且，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
突然，在，大殿，门口，响起。
“我怎么，觉得。”
“这，满殿，站着的。”
“都是，一群，没长，骨头的，软脚虾呢？”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
阳光下。
赵辰，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
并没有，跟着，那个，拿锤子的，煞神。
而是，跟着，一个……酒鬼。
一个，穿着，破烂，白色长衫，腰间，挂着，一个，巨大，酒葫芦。
头发，披散，满脸，胡茬。
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的，中年酒鬼。
“赵辰！！”
呼延啸，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
他，眼睛，一眯。
“你，就是，那个。杀了，十三个，尚书的，疯子？”
“疯子不敢当。”
赵辰，微笑着，走进，大殿。
根本，没看，呼延啸，一眼。
而是，径直，走到了，那，被，扔在，地上的，国书旁。
一脚，踩了上去。
狠狠地，碾了碾。
“只是，刚好，那是，我的，工作。”
“就像。”
“现在。”
“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狗。打出去。”
“也是，我的，工作。”
“找死！！”
呼延啸，勃然大怒！
“你，竟敢，侮辱，我，高贵的，金狼血统！！”
“我要，和你，决斗！！”
“决斗？”
赵辰，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个，酒鬼。
“对付你。还，不用，我，出手。”
“我的，这位，新任，礼部，侍郎。”
“稍微，动动，笔杆子。”
“就，足以，让你们，这，所谓的，三十万，铁骑。”
“滚回，老家去。”
“哈？”
呼延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指着，那个，还在，不停，打着，酒嗝，眼神，迷离的，醉汉。
“就他？”
“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废物？”
“礼部侍郎？”
“哈哈哈！你们，大乾，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乞丐，当，大官？”
就连，赢正，和，满朝文武。
此刻，也，都是，一脸，懵逼。
这个，酒鬼，是谁？
没见过啊！
而且……
这，副，尊容。
真能，对付，这，凶神恶煞的，蛮子？
“废不废物。”
赵辰，拍了拍，那，酒鬼的，肩膀。
“李兄。醒醒。来活了。”
“嗯……？”
酒鬼，李太白。
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他的，舌头。
经过，赵辰，那，生死人，肉白骨的，神丹，治疗。
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但，他，似乎，还是，更喜欢，喝酒。
“酒……哪里，有酒？”
“写完，这一篇。管够。”
“好！！”
一听，有酒。
李太白，那，原本，浑浊的，双眼。
瞬间，爆射出，两道，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精光！
他，一把，扯下，腰间，那，早已，空空如也的，酒葫芦。
随手，一扔。
“啪！”
酒葫芦，精准地，砸在了，呼延啸的，脸上。
“蛮子！磨墨！！”
一声，大喝！
如，狂狮，怒吼！
震得，整个，金銮殿，都在，嗡嗡作响！
呼延啸，被，这一嗓子，吼得，脑瓜子，嗡嗡的。
再加上，被，那，酒葫芦，砸了，一脸，鼻血。
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
李太白，大步，走到，御案之前。
一把，抓起，那支，只有，皇帝，才能，使用的，紫毫御笔。
转过身。
看着，呼延啸。
那一刻。
他，不再是，那个，落魄的，醉鬼。
而是一尊，下凡的，谪仙！
一股，狂傲，不羁，睥睨天下，视王侯，如，粪土的，浩然之气。
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让你，给老子，磨墨！！”
“不然。”
“我，这，笔下，写出的，每一个字。”
“都会，变成，斩下，你，狗头的，剑！”
“你……”
呼延啸，想，拔刀。
但，他，惊恐地，发现。
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
将他，死死地，镇压在，原地！
那是……
才气！
是，凝练到了，极致，化虚为实，足以，镇压，鬼神，惊动，天地的，文道，才气！！
这个，醉鬼。
竟然，是，一位。
传说中，早已，绝迹的。
儒道，半圣？！
在，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驱使下。
呼延啸，这头，草原上，最凶猛的，狼。
竟然，真的。
乖乖地，走到了，御案旁。
颤抖着，双手。
拿起，墨锭。
开始，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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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傻眼。
所有，大臣。
下巴，掉了一地。
这……这，还是，那个，嚣张跋扈，要，杀人，吃肉的，蛮族，第一勇士吗？
这，怎么，在，这，醉鬼，面前。
乖得，像只，哈巴狗一样？！
“酒来！！”
李太白，提起，御笔。
饱蘸，浓墨。
突然，仰天，长啸！
赵辰，微笑着，一挥手。
一坛，百年的，宫廷，玉液。
飞到了，李太白的，手中。
李太白，拍开，泥封。
仰头，狂饮！
酒液，顺着，他的，胡须，流淌。
湿透了，他的，衣襟。
但他，却，毫不在意。
“痛快！！”
一坛，饮尽。
李太白，将，酒坛，狠狠，摔碎！
借着，那，冲天的，酒劲。
笔走龙蛇！
在那，长达，三丈的，宣纸之上。
疯狂，挥洒！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第一句，出！
金銮殿内，气温，骤降！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剑气。
凭空，浮现！
如，霜雪，漫天！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第二句，落！
大殿之中，竟，响起了，万马，奔腾之声！
那，磨墨的，呼延啸。
只觉得，眼前，一花。
仿佛，看到了一支，身穿，银甲，骑着，白马，快如，流星般的，恐怖，骑兵。
正，向着，自己，冲锋而来！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
仅仅是，两句，诗的，意境。
就，震伤了，他的，心脉！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当，这，最为，杀伐，凌厉的，两句，写下之时。
轰——！！
那，宣纸之上的，墨字。
竟然，真的。
化作了，一柄柄，黑色的，小剑！
脱纸，而出！
围绕着，李太白，飞舞，盘旋！
发出，阵阵，令人，胆寒的，剑鸣！
这是。
诗中，藏剑！
字中，含杀！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最后，一句，落笔。
李太白，扔掉，御笔。
此时。
那，整张，宣纸。
已经，不再是，一张纸。
而是一张，充满了，无尽，杀意，和，剑气的。
战书！
“拿去。”
李太白，打了个，酒嗝。
一挥衣袖。
那张，宣纸。
轻飘飘地，飞到了，早已，瘫软在地，七窍流血的，呼延啸，面前。
“把，这个。带给，你，那个，什么，狗屁，大汗。”
“告诉他。”
“想打架？”
“我们，奉陪。”
“但是。”
“下一次，来的。”
“就不只是，这，几行，字了。”
“而是。”
李太白，指了指，那，漫天，飞舞的，才气，之剑。
“我大乾，百万，虎狼之师！”
“滚！！！”
一声，滚字。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呼延啸，惨叫一声。
抱起，那张，如同，千斤重的，宣纸。
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冲出了，金銮殿。
甚至，跑丢了，一只，靴子。
都不敢，回头，捡。
那，狼狈的，模样。
哪里，还有，半点，来时，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
大殿内。
一片，寂静。
所有，官员。
包括，赢正。
都，呆呆地，看着，那个，正，靠在，柱子上，抠着，脚丫子，喊着，要，喝酒的，李太白。
眼神中。
满是，敬畏，和，震撼。
这就是，传说中的，诗仙吗？
这就是，赵辰，找来的，人吗？
一首诗。
吓退，强敌。
一支笔。
胜过，十万，雄兵！
“好！！”
赢正，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拍案而起！
满面红光！
“好一个，十步杀一人！好一个，千里不留行！”
“壮哉！我大乾！”
“痛快！真乃，痛快！！”
这，二十年来。
他，从未，像，今天，这么，扬眉吐气过！
这，才是，大国，该有的，威风！
“赵爱卿。”
赢正，看向，赵辰。
眼神，柔和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这位，李先生。既然，有，如此，大才。”
“理应，重用！”
“传朕，旨意！”
“封，李太白。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左侍郎！”
“赐，‘诗剑双绝’，牌匾！！”
“谢主隆恩……嗝……”
李太白，随意地，拱了拱手。
又，打了个，酒嗝。
然后，一翻白眼。
竟是，直接，醉倒，在了，大殿之上。
呼呼大睡。
要是，换了，别人。
敢，在，御前，失仪。
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但，此时。
赢正，看着，那，醉倒的，李太白。
却，只觉得。
这，呼噜声。
真他娘的，悦耳！
“赵辰。”
处理完，了，这，一场，外交，风波。
赢正的，心情，大好。
“如今，内忧，暂解。外患，亦平。”
“朕，听闻。你，在，文华殿。还，放着，几百个，箱子？”
“那些，账。”
“查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
刚刚，才，有些，放松下来的，朝堂气氛。
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那些，幸存的，官员们。
一个个，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回陛下。”
赵辰，转过身。
脸上，那，原本，轻松的，笑容。
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肉跳的，严肃。
“那些账。查完了。”
“但是。”
“查出的，问题。”
“恐怕。”
“比，这，北方，蛮族。”
“还要，严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