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亮愣了一瞬，没有说话。
桑文看自己问他们是问不出什么来，径直走向病房，要把门打开，结果门是锁着的，根本就打不开。
“你们快把门给我打开，让我进去看看。”
桑文是真的着急了，他的叫喊声传遍了走廊。
听到响声的护士匆匆赶来制止道：“同志，这是重症监护室，不能进去，你只能隔着玻璃看一眼。”
桑文看着挡在玻璃前的战士冷声道：“你们给我让开。”
战士们对视一眼，得到了李生亮的同意，还是把路让开了。
桑文三步并作两步，立马趴在窗口上，猛里面打眼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嘴里不可置信的男人念叨。
琥珀色的瞳孔中涌现无数的震惊和担忧。
司厉野躺在病床上，脸上还戴着呼吸罩，一条小腿打了石膏，头发被剃的一干二净，上面裹着厚厚的纱布。
被子并没有完全盖在身上，肉眼能看到他胸膛处裹的纱布比头上的还要厚。
他就躺在那里，整个人脸色苍白，一动不动，一点生机也没有。
桑文不敢相信之前还跟他说笑的人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现在无比希望司厉野能站起来，哪怕是揍他两下也好啊。
只要他能醒来，大不了他以后让着他好了。
桑文扒着玻璃的手握紧，语气里带上哽咽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李生亮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司厉野，心里也不好受，“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大夫说，说这两天他要是醒不过来的话，他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什么？你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是什么意思啊？”
“他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植物人？你是说他要是这两天醒不过来，这一辈子就只能躺在床上了？”
李生亮愧疚的低下头，同时这也是种默认。
“这可怎么办呢？他要是醒不过来了，我妹咋办？他怎么能这样？”
“他明明说了完成任务就会回家的，我妹还在家等着他呢。”
桑文恍惚着不停的说，脑子里已然乱成了一团。
“桑文，你冷静点。”李生亮虽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所有人都要冷静，要不然事情就会变得更糟。
“你让我怎么冷静啊？”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成为一名军人是多么的危险的事情，之前好生生在他面前的人突然躺在病床上，他怎么接受呢？
“桑文，你听我说，现在厉野已经这样了，咱们要是再不冷静，那嫂子真的没办法了。”
“我的意思是先不告诉嫂子厉野的情况，要是嫂子再出了什么事儿，那就不好了。”
“等厉野什么时候清醒过来了就再把这件事告诉嫂子。”
“你说的容易，要是他一辈子都清醒不过来呢，难道要一辈子瞒着我妹妹吗？”
桑文垂着自己的头，坐在长椅上崩溃痛哭，为什么他们家眼看着就要好起来的时候，总是会出现这样的事？
之前是他妹妹为了他嫁给了司厉野。
现在又要让他妹妹承受丧夫之痛，烟烟这么弱小，她怎么能承受得住呢？
桑文只要想到这儿，心疼的揪成一团。
他恨不得躺在病床上的是他，好歹他妹妹不会那么伤心难过。
还有月月和辰辰，两个孩子还小要是没有了爸爸就靠烟烟一个人，她怎么生活呢？
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他想的事情很多，一想到这些，他的脑袋都快炸开了。
“桑文这也是司厉野的意思。”
“他晕倒前嘱咐我们，不让我们把这件事告诉嫂子。”
“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他的想法。”
“他就是个屁，有本事他起来跟我说啊，他都已经晕倒在里面了，他说的话根本就不算数。”
“你们要瞒着烟烟，难道能瞒一辈子吗？”
李生亮愧疚的低下了头，他也没办法了啊。
桑文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我先走了。”
他神经恍惚的走出病房，外面的阳光被乌云笼罩，整个天空都阴沉了下来。
“桑文同志，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在决定要不要告诉嫂子。”秦朗送他出来，劝说了一句。
桑文怔怔的点点头，“我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烟烟伤心难过的样子。
他骑着自行车车身晃悠了一下，慢慢的向村口驶去。
“三儿，你发什么呆啊？我让你问的事儿，你问了吗？”袁梅看他一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就知道在那儿发呆。
饭也不好好吃，吃完饭把他叫到一旁，仔细询问。
“啊？”桑文回过神来，看着母亲关心的眼睛，摇摇头，“妈，没事儿，没什么事儿，他……出任务了还没回来。”
关键时刻他还是把这件事瞒下了，他觉得他就像个胆小鬼，不敢告诉家人。
要是家人知道了，不知道会是怎样悲伤难过的场景呢？
他不希望看到他们伤心。
“真的没事儿，有啥事儿你就告诉妈，妈能挺住。”袁梅觉得他没有说真话，她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他心里有没有事儿，她一看就知道。
“哎呀妈，你别问了，我去上工了。”桑文怕被他识破，拎着锄头就走了。
桑烟烟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有些疑惑，“妈，你们在说啥呢？”
袁梅被突然出现的闺女吓了一跳，嗔怪道：“烟烟你走路咋没声啊？吓死我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妈，你做啥亏心事儿了？”
“妈，怎么可能会做亏心事儿呢？没有的事儿，我也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待着啊。”
袁梅敷衍两句也拿着农具离开。
没事？桑烟烟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刚才她明明听到他们提到了厉野。
难道他们知道厉野去哪呢？
这不应该呀，她都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桑烟烟左思右想，联合昨天的梦境还是放不下心想了想，也跟着出了院子，把院门锁上。
三哥是村里的壮劳力，现在被派到开山去了，和家里人不在一块，她寻着山脚下来到了那片待开垦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