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明一脸暴怒。
可那位王队,就像是要的是这效果一样,耸耸肩,走了!
邱明望着对方大摇大摆下楼的背影,冷峻的表情突然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拿出电话,二话不说,拨了过去。
我听得清晰,对方的声音,依旧是先前和他说过话的老校长。
“邱明,怎么了?你小子平时半年不给我打一次电话,今晚上可打两个电话了!”
“老校长,打扰您休息了。”
“少来,你们这群臭小子啊,在学校的时候,就没少折腾我。我记得有一回,你们出去吃饭,因为抓小偷,把那小偷累得心脏病发作了,我凌晨三点去派出所接你们”
“嘿嘿,谁不知道,您老护犊子啊!”
“什么事,说罢!”
邱明也不客气,直接把刚才的所有滔滔不绝说了个完。
挂了电话,邱明朝我努了努嘴,指了指电梯。
我估计着,这个王队也就刚从电梯出去,可能还没出酒店门口呢,就又折返了回来。
前后不超过三分钟,这家伙就变了一副嘴脸,讪笑这从电梯门走了出来。
“邱队,我刚才想了想,还是你是对的办案嘛,不能马虎!每一条线索,都得铆定了,不能有半点差错!”说完,咧嘴一笑道:“邱队,部里的常主任是您”
“我的校长!”邱明说完,又补充道:“也是你们程局的校长。”
王队嘴角抽搐了一下,点了点头,尬笑道:“老主任还提携过我没想到,咱们还有这缘分对了,刚才这小兄弟说什么?”
我心道,你刚才那牛逼劲儿呢?
真想对他说:我还是喜欢你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但为了案子,我还是把刚才的怀疑说了一遍!
王队总算是听进去了,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梁辉在前天晚上,就经历了某种让他产生‘被杀’幻觉的事情?而那不是董大宝干的?”
“对!”我大脑飞速运转,所有的线索碎片开始向着一个新的、更黑暗的核心汇聚,“董大宝只是昨天凌晨的凶手。但梁辉在前天晚上,就已经精神濒临崩溃,产生了被害妄想!是什么导致的?压力?焦虑症?还是”
“领导,我强烈建议,立刻彻底封锁1208房间,继续比对指纹,以及联系梁辉的经纪人和公司。床头柜上那个安眠药瓶,你们应该采集过痕迹和样本了吧!请痕检组和协调法医,加急做毒理学检测,重点查死者胃内容物和血液里,除了常规安眠药,有没有其他特殊药物成分,尤其是能致幻或严重影响精神的!”
王队从我急切的语气,察觉到了关键性。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了背后还有一位部委常主任正在关注着这里。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身边的刑警下令:“照他说的做!立刻封锁1208,证物组重点处理药瓶!联系法医科,加急毒理筛查,范围扩大!另外,通知局里同事,马上锁定梁辉的经纪人,严查。”
命令被迅速执行。
刑侦队的专业素养此刻展现无遗,现场被更严密地控制起来。
等待初步结果的时间,格外难熬。
走廊里只剩下技术人员忙碌的轻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酒店噪音。
我和邱明站在楼梯间门口,沉默着,各自消化着刚刚获得的信息和脑中不断推演的案情。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一名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助理拿着几张初步报告单,匆匆从电梯方向走来,找到了中年警官和邱明。
“初步毒理结果出来了,”法医助理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死者胃内容物和血液中,苯二氮卓类安眠药成分含量很高,符合服用助眠药物的特征。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同时检测出了显著超量的阿立哌唑和氟西汀混合成分。”
邱明皱紧眉头:“这是什么?治疗焦虑抑郁的?”
“是处方抗抑郁和抗精神病药物,”法医助理解释道,“单独合理使用是治疗。但如此高的混合剂量,特别是如果与酒精共同作用,会强烈抑制中枢神经,导致深度镇静、意识严重模糊、时空错觉、鲜明幻觉,甚至呼吸抑制,有生命危险。在一些非法场合,这种混合药物被称为‘听话粉’。”
听话粉!
这个词,如同一声惊雷,在我和邱明耳边炸响!
“听话粉”邱明咀嚼着这个词,眼神越来越冷,“所以,梁辉前天晚上产生的‘被杀’幻觉,根本不是压力太大或者焦虑症发作,而是被人下了药!”
“下药的人,一定是他身边的人,有机会接触到他日常服用的安眠药,并且清楚他的服药习惯。”
我接上他的话,逻辑链条越来越清晰,“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前天晚上与他发生激烈冲突,并且有明确动机让他‘听话’的经纪人!”
王队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和复杂性。
这不再是一起简单的粉丝激情杀人案,背后可能牵扯到经纪公司有预谋的、使用违禁药物控制艺人的严重罪行!
“立刻行动!”中年警官斩钉截铁地命令,“第一,正式传唤梁辉的经纪人到局里接受调查!第二,申请搜查令,对‘星耀时代’经纪公司办公地点、以及经纪人住所、车辆进行彻底搜查,重点查找违禁药物、相关通讯记录和财务往来!第三,调取经纪人、公司高层在梁辉死亡前后所有通讯记录,进行深度分析!第四,核查经纪人及其社会关系,是否有非法获取‘阿立哌唑’、‘氟西汀’等处方药的渠道!”
庞大的刑侦机器,一旦明确了方向,开动起来效率惊人。
我和邱明作为关键线索的发现者和推理的提出者,也被邀请一同参与后续的调查和案情分析。
首先被突破的,是技术层面。对1208房间安眠药瓶的指纹提取结果很快出来:虽然瓶身上没有发现多余的指纹。但在药品中发现了一款‘阿立哌唑’药物残渣。此药物和经纪人手机上药物购买清单上的药物,完全吻合。这意味着,经纪人有投放药物重大嫌疑!
紧接着,通讯分析组带来了更具冲击力的发现。他们调取了经纪人手机在梁辉死亡前数日的通话和社交软件记录。经过筛选和恢复,发现了一些被删除但未能彻底销毁的碎片信息。
在梁辉死亡前天下午,经纪人与一个备注为“王总(公司)”的号码有过数次长时间通话。其中一段恢复出的录音片段里,能模糊听到这样的对话:
“王总,梁辉还是油盐不进,死活不同意那个方案情绪非常激动,说他宁可赔钱也要走”
“赔钱?他赔得起吗?合同卡死他!b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药没问题吧?”
“准备好了,按您说的,从‘老渠道’弄的,掺在他的安定里,分量够他‘听话’一晚上”
“嗯。明天晚上,等药效差不多了,就让‘小羊’过去‘剧本’都给她了,哭得惨一点,挣扎得像一点拍照录像的人安排妥当这次,务必把他‘自杀威胁求爱’的丑闻坐实!炒热‘小羊’,踩死梁辉,一举两得。”
“明白。可是王总,梁辉万一反应过度,或者事后报警”
“报警?他一个精神崩溃、服药过量产生幻觉、骚扰女同事未遂还要自杀的疯子,说话谁信?别忘了,他本来就有焦虑症病历,在吃安眠药。我们这是‘帮他’制造一个体面退场的理由他该感谢公司才对。”
通话结束。
这段录音,虽然不完整,但其中透露出的冷酷算计、违法用药、构陷炒作的意图,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