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息修士之争,除非有小境界与大境界的差距,否则人数极其重要。
就算不能对等,也不能少上一两人的差距。
要不然就意味着劣势的一方,可能有胎息修士会面临到同时被多人围攻的下场,丧命风险极大。
纵使梅年帖把话说的再好听,孟旭也不可能贸然掺和进这不对等的争锋当中。
一旦梅家被灭,若宋家在扩张后真将主意给打到了孟家头上,大不了孟旭就带着一家子举族逃亡。
反正有玄镜在,孟家不管迁徙到什么地方都能够做到东山再起。
“道友且慢!我也知道此事艰险,因此我族这次为了能够抗衡宋家,愿舍得拿出族中积蓄请动这百里郡的修士仗义相助,只要道友愿意助我梅家一臂之力,但凡不过分的要求你都可以提,如今梅家已是岌岌可危之际,出手绝对要比那宋家慷慨。”
梅年帖几步追上孟旭,满脸哀求的说道。
能将一名胎息修士都给逼到如此低声下气的程度,足可见梅家的处境确实已跌到了谷底。
听到他的说辞,孟旭心头一动,目前家中天明、天策都缺乏映射的练气功法。
如果自己答应相助梅家去对抗宋家的话,不知是否能够讨要到邱家赐予梅家的那门练气传承。
但此事依旧风险巨大,孟旭知晓自己虽然已达胎息境中期,可其实并不善于斗法。
贸然搅和进这种修仙家族之间的恩怨,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身死道消了。
当即沉吟片刻后试探的询问道:“宋家那边的修士修为如何?可有胎息境后期修士?”
“有,但就只有一位,是宋家老祖宋书行,胎息境八层修为,道友无需担心,此人自有我家老祖负责对付,而其馀的皆是些初期、中期修为,其中肯定有道友能够轻松应对的人选。”
梅年帖见似乎有戏,连忙从腰间行囊里拿出两件瓷瓶递上:“其实我请道友助阵,也并非是想让你为梅家跟那宋家拼个你死我活,只需当宋家带人来攻打梅家山门大阵时,道友能及时赶来撑场就行,好叫宋家知道厉害知难而退,这里是两瓶金芽丹,有助长修为之效,小小心意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如此————倒也不算为难,只是我不在梅山县,又怎么能及时知道你梅家有危?”孟旭疑惑的问道。
闻言梅年帖立马又从行囊中取出一物。
这是一个方形的木盘底座外加一个竖立的圆玉盘组合而成的圭状礼器。
玉盘表面有法光微亮,还有箓文时隐时现,明显是件法器。
“那就全靠此物传音了,这件法器名为音圭,一阶下品法器,并无斗法之效,但厉害在内有符阵,能够收到来自其他音圭的传音,七百里之内皆有时传效果,范围足够传到大半个百里郡了,只需要道友催入真元法力,便可听到传音。”
梅年帖示范着催入真元,这件音圭法器顿时法光亮起,从中发出了一些陌生人的声音。
“胎息境妖物的皮毛三件,完整无损,有需要的道友可来赣江南府购置。”
“本人路经百里郡,待不了太久时日,有意出售一门《御蛇养蛟术》,一百块下品灵石不议价,赣江南府茗峰客栈见面。”
孟旭双眼瞪大,当真是被这件法器大开了眼界,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这件音圭已与梅家的音圭设下了私下传音,无需担心有外人截获盗取情报,只要道友答应,这件法器就一并赠予道友了,这些都只是见面礼,若道友答应,届时梅家还有其他大礼送上,你看如何?”
梅年帖真诚的说道,已是尽显梅家的诚意。
要不是如今梅家被宋家逼得苦不堪言,也不可能逮到一个胎息修士,就这般连连往外送礼,实在是缺乏人手。
“在下只需一门练气功法,火属系或者金属系皆可。”
孟旭并未接下梅年帖递来的丹药法器,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同修炼功法的引纳灵气运转路线也是不同的。
他修炼《五行养元功》已有几个年头,如今达到了胎息境四层,却是不方便中途更换功法。
所以哪怕拥有《青木长春功》,也只能等到自身胎息境十层后,再转修练气部分。
而家中的两个儿子不同,他们才刚刚踏上仙途,这个时候能直接用上练气功法是再好不过了。
“道友,你这——!”
梅年帖皱眉苦恼,无奈说道:“我家的练气传承倒是金属系,只是此事重大,我无权替家族答应你,还需等我回去后跟老祖禀报,才能给道友一个答复。”
“行,那在下就恭候梅道友的消息。”
孟旭伸手接过音圭与金芽丹,拱手笑道:“今日先告辞了。”
目送着孟旭的身影消失在府邸大门之外,梅年帖不禁握紧了拳头:“要是家族都没了,还要那练气传承有什么用,此事老祖应该不会拒绝,待在城中多日,总算是拉到了一位象样的修士助阵,这笔帐日后定要算在宋家的头上,将我族花出去的灵石全部成倍吐出来,以作弥补。”
赣江南府虽好,但却不是孟旭的家乡,游走在城中虽然看尽繁华,可总觉得心中空虚,令人惶惶不安。
并未在城中多作观光潇洒,翌日太阳升起,孟旭便悄然离开了这座百里郡的郡城,原路返还九江县。
此次外出上交供奉之行,倒也算收获匪浅。
光就邱品辉借出的这个储物袋,如若让孟旭自己奋斗的话,都不知道要多久后才能攒够灵石购置到。
“今年的供奉已清,家中便没了需要操心的琐事,我也该外出去西边查找那万岛湖的坊市了,要不然明年邱家派人再把灵植种子送来,我便分身乏术,又得将此事搁置。”
沿着绿林道在山林中快速赶路,见柴桑村外围的房屋逐渐映入自己眼中,孟旭心中暗忖道。
家里天明、天策都已经开始修炼,想要独当一面,法器自然不可缺少。
而妻子谢雨兰和次子孟天凌,想来距离辟出灵窍的日子也近了,一家人都需要丹药修炼。
孟旭便打算将存放在玄镜洞天里的那具蛇妖尸骸,还有多馀的风灵果和绿松露花带去万岛湖坊市售卖。
反正家中也无人会炼器炼丹,材料攒着都是浪费,不如先换成灵石来用。
当孟旭悄然潜入孟家山庄,回到冬雪阁厢房将一身旧衣换下,穿上县里绣娘裁剪缝制的衣袍,不禁松了口气,浑身轻松。
“还是家里好啊,踏实。”
孟旭感慨一声,忽感有些奇怪。
今日的孟家山庄未免太过于安静了,冬雪阁内更是连一个下人的身影都没见到,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孟旭赶紧走出屋外,沿着红木阶道往山下走去,待来到天凌居住的夏雨院后。
就见到有一小厮匆匆忙忙的端着铜盆,神情很是紧迫。
孟旭当即挥手将此人拦下,出声询问:“站住,庄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一个丫鬟都没有看到。”
“老爷!”
小厮连忙弯腰行礼,托着铜盆解释道:“少夫人今日突然早产,却是要生了,此刻下人们都在那春雷居恭候着做事呢。”
“老大媳妇要生了!”
孟旭神情惊喜,没想到自己刚刚外出归来,便得知到这么一桩大喜事。
家族强盛,靠的正是人丁兴旺,开枝散叶。
这么多年过去,孟家终于是要迎来了第二代子孙。
“好啊,你报喜当赏,待会自己去帐房找人领上五两银子。”
孟旭大笑道,当即便大步朝着春雷居赶去。
屋内,女子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唤不断传出。
守在门边的孟天明听得心如刀绞,不禁担忧的来回踱步,恨不得冲进去能够代替妻子承受这份苦痛。
“大哥别担心,稳婆和大夫都在,嫂嫂不会有事的。”
孟天凌带着蔡思瑶站在旁边,出声安慰道。
谢雨兰则闭着眼睛向老天爷祈祷。
李清清的产日本该不是在今天,但却不知道为何提前了,以至于整个孟家山庄全员出动,烧热水的烧水,准备家伙事的准备家伙。
只为了少夫人能够顺利产下孩子。
嘎吱!
房门突然打开,一名稳婆探出头来,脸色有些着急的问道:“夫人难产,眼下大出血,可有培元固本的药膳准备?需立马让夫人服下,好有力气撑过这鬼门关。”
“有的,自是有的。”
孟天明听到这话不免吓得脸色苍白,连连点头应道。
当即便让下人去拿来提早备好的药膳补汤,让稳婆端去给李清清服用。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孟天明咬着牙关,从嗓子中挤出声音自语道。
就在这时,忽有一道身影快速从上方的夏雨院方向赶来。
“爹!”
见到孟旭的突然出现,站在院子里的孟家人就象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迎了上去。
“清清的事情我已经知晓,这会还没有生下来吗?”孟旭问道。
孟天明摇了摇头,语气干涩:“稳婆说是难产,大出血,看样子并不乐观。”
“傻孩子,她一介凡人只能用凡人的手段,眼界也就如此了,你没有自己的办法吗?”
孟旭不禁喝骂一声,顿时让孟天明反应过来。
“爹,你是说?”
孟旭颔首笑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去吧。”
“是!”
孟天明连忙转身冲入屋内,不理会稳婆的惊讶,便走到头发早已湿透的妻子身旁,搭住她的手腕将丹田真元催入对方体内。
“哇!”
半柱香的工夫过去,自屋中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孩啼哭。
守在屋外的孟旭、孟天凌等人纷纷松了口气,脸上不禁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家中添丁,大喜事啊。
很快孟天明就抱着已经包在褓里的孩子从屋中走出,迫不及待的献到了孟旭面前。
“爹,是个男娃,你给取个名字吧。”
所有人统统围了过来,打量着褓里这个黑黑的、脸皮皱巴巴的小东西,根本就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孟旭脑海中顿时回想起自己最喜欢的一句诗词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
讲的是英雄气慨可谓顶天立地,经历千秋万代威风依旧凛凛至今。
这便是孟旭多年前就打算用的字辈,三个几子是天字辈,如今这新生的小东西便将地字辈给继续的承接下去。
“那就叫孟地骁吧,骁勇善战的骁,愿这孩子拥有强健的体魄和勇往直前的斗志。”
孟旭抱过孩子,伸手渡入了一缕真元,替其蕴养筋骨经络,好叫孩子健康长大。
“地骁————”孟天凌喃喃自语,不禁看了身旁的妻子一眼。
心里已经开始在思考起自己若是有了孩子,到时候该取什么名字了。
“看什么看,你也抓紧,总是隔三差五的才来和我同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
蔡思瑶小声的在孟天凌身旁附耳低语,顺带着掐了他腰间软肉一把。
痛的孟天凌倒吸冷气,蔡思瑶从小练武,看着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但这手上力气可不是他这身子骨能够招架得住的。
众人看着这小两口的打闹,不免被欢快的气氛感染,纷纷发出轻笑。
孟家喜得长孙,五村同庆。
五村的百姓都收到了孟家老爷派人送来的喜糖喜钱,沾一沾这份喜气。
而就在那些收到喜钱的村民都在夸赞着孟家老爷人善心慈的时候,孟家山庄内部却是另有一番动静。
玄镜洞天。
如今的玄镜洞天,却是比之前面积又扩大了一些。
在孟旭突破胎息境中期后,南边的法光霞墙如同上次一般,戛然消散。
又为玄镜洞天增添了两亩灵田,这下更加坐实了孟旭先前的猜测。
果然当身为镜主的自己修为有了一定突破时,洞天四面的彩光霞气就会解封。
孟旭坐在木屋内的桌边,孟天明和孟天凌则与他隔桌对视。
“今年该办的事情,爹都已经办妥,眼下趁着来年未到,正是该抓紧时间去寻一趟那万岛湖坊市的位置,这一次外出不比去赣江南府,情况不明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待我出发后,孟家的事情你二人合力把持,依旧守着这五村之地不要外出。”
孟天明轻轻皱眉:“爹,你才刚回来又要外出,是否太急了一些。”
“不急不行啊,时间不等人,现在家中修仙资粮,丹符法器缺的很,不去修士坊市看看,你们的法器哪里来,你们的丹药哪里来,我自然是也想安全的躲在柴桑村里,但这对孟家没有意义,九江县外各大修仙家族的局势复杂,不亚于被虎狼围绕,更别说东边梅山的另一头,还有梅宋两家虎视眈眈,有这种修仙家族作为邻居,我怎么睡得安稳。”
孟旭拿出储物袋,从中取出梅年帖送的金芽丹与音圭。
“这两瓶金芽丹你们拿着,我已经在路上用野兽测试过了,没有问题,还有这音圭,明儿你每日带去深山里用真元催动一次,其他修士的传音不必理会,不管卖什么,再便宜都当做钓鱼看待,若是收到了梅家那边的传音,则将内容记下,等我回来查看。”
孟旭将事情一一详细的叮嘱。
对于大儿子和二儿子的能力,他自是放心。
孟天凌淡然笑道:“明白了爹,但你也无需太过担心,孩儿早已在山庄内准备了一条密道,如果遇到大敌来犯,全家人便可顺着密道逃入剑庐山深处,到时再把洞口一炸,就算是胎息修士都寻不到我们。”
“你有这份谨慎,爹就更为放心了。”孟旭抚须满意的大笑道。
自己不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能有孟天凌在后面补充修缮忽略的细节,当真为孟旭省了不少心思。
“爹,这次真的不用让我与你一起同去吗。”孟天明担忧的问道。
“你虽说是先天境武者,但修为毕竟差了些,胎息修士虽然体魄不如你,但打出一道法术袭来你就难以招架了,还是待在家中安心修炼吧,这点事情还用不上你,别忘了我们家如今真正的麻烦在东边。”
孟旭出声安抚道。
听父亲这么说,孟天明只好作罢。
他眼下连胎息境一层都尚未达到,真遇到了怀有歹意的修士,除了能给孟旭当人体盾牌冲锋之外,确实帮不上太多的忙。
让孟旭独自一人行动,逃跑的时候或许还能更利索一些,没有后顾之忧。
此次外出前往西边查找万岛湖,对于孟旭来说无疑是压力最大的一次远行。
为了安全起见,他将契定了黑羽大鹰和黑熊黑的御兽符一同带上,并且金骨锥、震灵锄也是齐齐上阵。
再穿一套从县里都作院购买来的内甲,聊胜于无。
与妻子谢雨兰告别后,没有让太多人知晓,才刚回柴桑村不到两日的孟旭。
便带着装满妖物材料、灵植的储物袋,离开了山庄,沿着剑庐山山线一路向西跋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