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鹤峰回到孟家山庄后,孟旭并未过多耽搁,带着那玉盒便进了玄镜洞天o
“百里郡灵气匮乏,这三枚灵果应算得上罕见之物,可遇不可求,我先服用一枚,争取早日达到胎息境四层,才好去那万岛湖坊市为家中妻儿寻些修仙资粮、修炼法笺。”
孟旭来到木屋盘坐在地,揭开玉盒。
看着那三枚灵气四溢的青琉灵果,当即以法力裹覆于五指,便将一枚灵果取了出来,吞入口中。
此物当真是神异,不等孟旭张口咀嚼,果肉便已入口即化。
一股冰流冷感顺着孟旭咽喉直落五脏六腑,在他体内滋润开来。
正是这枚灵果的药力。
孟旭眼中欣喜,连忙开始修炼,将这股灵气药力尽数引纳,修成丹田真元。
好叫真元法力再长进几分。
小周天一遍又一遍的运转,青琉灵果所带来的药力竟好似浩瀚湖海一般,任由孟旭如何引纳,竟都不见有涸尽的迹象。
这药力真是让他又惊又喜,当即不敢怠慢,心神全部沉浸于其中,逐渐忘却了时间。
盛夏煎熬,就连夜里吹来的风儿都是温热的,闷在屋中直叫人心烦意乱。
若是再遇到蚊虫在耳边嗡鸣不止,这觉也没那么好入睡。
柴桑村的村路两侧,一群男女老少自带木凳,坐在大树下纳凉。
有人还拿着蒲扇摇风,随口交谈着村中那些家长里短、芝麻蒜皮的锁碎杂事。
说着说着,思绪热络,话题不免就扯到了孟家身上。
作为柴桑村几十年来闹出动静最大的家族,孟家这些年的变化,早已成为了村中各家各户私下津津乐道,羡慕不已的经历。
抬头望向村子西边山坡上的那座宏伟山庄,不禁有人感慨道:“那孟家老爷真是个人物,我记得他家当年刚逃到柴桑村的时候,连个住处都没有,还得找人借柴房借住,到了他这代,不仅在山里建起山庄,还成了一乡之长,徐家与吕家遭了那事,如今仅剩陈家老爷在他的面前,都不算什么高贵了。”
有人低沉着讥笑一声:“嘿,何必把那孟旭抬得这么高,我看只不过是恰好走运罢了。”
“孟家能够起势,靠的是他大儿子从剑庐山战场带回来的官衔名头,跟孟旭有什么关系,他若没有这个儿子,县里岂会给他当上这个乡长,孟家又怎么会拥有那么多的土地,也就是我儿子当年去巡山司的时候没活下来,要不然如今孟家的风光说不定就是我家的了。”
又有几人笑着附和道,听语气显然并不是真心服了孟家的威风,这才敢在背后酸上几句。
孟家起势本就不过几年,平日里又常住在山庄之内,与村中百姓保持了距离。
因此村民们只知道孟家的名,却不曾见过孟家的威,说话就不免会放肆许多。
“你们可知道孟家大儿子当初为什么能够在剑庐山战场活下来,还得了军功,当上大官?”
“不知,你知道什么?快说来听听。”
“这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们应该都知道十几年前,孟旭不过只是个佃农,租的还是陈家的地,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就学到了一手精种九连根的本事,买地建宅,这事你们都清楚,再后来他家的大儿子就练了武,练武要喝的那些药膳补汤,岂是寻常农户能够供得起的?要不是因为练武,孟天明也不可能在剑庐山战场活下来,你们好好想想,这里面是不是有蹊跷,孟旭当年肯定是得到了什么奇遇,偷着藏着呢。”
有人迫不及待的说着,有人静声倾听,生怕听落一点。
忽然附近不知哪家院里响起家犬激吠,吓得众人不禁一颤,纷纷回过神来,顿时莫名有种背后说人闲话,做了亏心事的尴尬。
怎么说如今孟家也是九江县大族,就算孟旭曾经是佃农,这私下编排孟家老爷的过往,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便有一老者赶紧出声打岔,将话茬引到了其他方面。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角落,一个一直蹲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站起,蹑手蹑脚的离去。
待离开这条村路后,便放开手脚朝着西边的孟家山庄飞奔而去。
“好事,好事啊,待我跟孟家告上一状,怎么也能在孟老爷面前混个脸熟。”
书房内,孟天凌提笔书写。
身后书柜旁烛火照不到的阴影当中,却是站着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
“少家主,庄外有人要见你,说是有要事交待。”
下人走到门外,对着屋内说道。
孟天凌淡然应道:“带他过来吧。”
“是。”
没一会,便有一个布衣草鞋的丑汉子跟着孟家下人从书房外走了进来。
他的姿态很是拘谨,低着头不等看清楚书桌后方坐着的是谁,便殷勤的跪到地上,额头伏地行礼:“小的见过孟老爷,祝孟老爷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孟天凌好笑的看着这个估计是不知道从哪学来祝寿词的乡下汉,放下笔问道:“我并非孟老爷,你起来吧,说说今夜前来孟家是为何事。”
汉子听到声音抬头,这才发现书桌后坐着的竟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对方相貌清秀俊俏,生的风度翩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虽有疑惑,但汉子哪敢多问,见不到孟老爷,能见到孟少爷也是好的。
他连忙便将刚刚在村中纳凉时听到的闲言碎语,详详细细全部说出,不敢有一点遗落。
“孟少爷,那些村民敢在背后嚼舌根,还谈到了孟家老爷身上,实在可恶,我就是看不过去,才跑来与您说的。”
孟天凌靠着椅背,从始至终并未有一点神情变化,根本看不出心中喜怒。
反倒是让这丑汉子莫名有些忐忑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孟家少爷的性子如何,万一别人不喜欢自己这种通风报信的行为。
不仅得不到奖赏,反而还要被折罚一顿,那可如何是好。
丑汉子又急又怕,顿时便已是汗流浃背,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叫什么名字,是村中的哪户人家。”
沉默许久后,孟天凌终于开口询问。
“小的王宝矿,村中农户,孟少爷应是没有听过的,可是小的办错了事,还望孟少爷赎罪,小的下次不敢了。”
丑汉子神色恐慌的说道,双手都不禁颤斗起来。
孟天凌淡然笑道:“办错?何错之有,你这次做的很好,在小事上能为孟家上心不忿之人,孟家自当对其看重,王宝矿,今夜你来得好呀,我手上现在就缺象你这样的忠士。
见到孟天凌笑了,王宝矿才忍不住松了口气,赶紧赔笑道:“这是小的应该的,孟老爷乃是一乡之长,德高望重,孟大人身为大官,是我们柴桑村的榜样,孟少爷您也是气度不凡,像孟家这样的大族,岂有被那些家伙评头论足的道理。”
孟天凌打开抽屉,拿出柴桑村的黄册,便在上面查起了王宝矿的家中情况。
柴桑村村民都是祖上早年因为蛮族灾祸,而从其他地方逃难迁徙过来的,村史很短,大多祖上只记了三代,王宝矿也不例外。
此人有三个兄弟姐妹,五个表亲堂亲,虽然穷,但还算是有些族力。
“柴桑村如今有二百馀户,但象你这样能为孟家着想的人却是不多,王宝矿,你可愿意作为村中甲首,日常巡视治安,暗里监察那些嘴舌孟家之人。”孟天凌笑问道。
“小的愿意,小的愿为孟少爷当牛做马,请孟少爷放心,今后我看谁还敢在背后嚼孟家的舌根。”
王宝矿大为欣喜,连连磕头谢恩,心中暗喜自己今晚算是赌对了。
只要傍上了孟家,怎么可能会没有好处。
“你家目前没什么人手,巡视治安那些村民不一定会真心怕了你,我拨二十人给你指挥,望你端正品行的做好甲首之责,莫要行欺男霸女之事,先回去吧,明日我便派人去村中通知此事。”
“是,多谢孟少爷,小的告辞。”
王宝矿几乎是匍匐般的退出了书房,将对孟天凌的敬畏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个一直站在阴影当中的人,这时才出声问道:“此人倒是聪明,若他今夜不来表态,明日少不得吃挂落,少家主,其他那些谈论家主的村民怎么处理?”
孟天策单手托着下颌,双眼眯起,眼神骤然变得冷漠:“当时只是在听的人不用理会,嚼舌根说闲话的那几个刺头————
一群畏威不畏德的东西,明日抓起来吊在村口一一列罪,杀了以做效尤,不许再有村里的人私下谈论孟家过去,另外带人去柴桑村通往绿林道的路口建个寨子封道,派人驻守,日后外人可进不可出,村里任何消息都不得传出去。”
“是。”
柴桑村一直以来,邻里之间的矛盾冲突,过节恩怨,都由甲首负责调平。
若是闹的无法收场,便只能去县里衙门讨个公道。
早已习惯了这套逻辑的村民们怎么都想不到,一早起来村中便有十多个村民被孟家的武者抓走。
双手捆绳吊于两丈高的木杆之上,在烈日下暴晒。
又有孟家的人在现场列举出这些人的罪行,准备处斩。
不服气的村民家人当即就在现场撒泼哭闹,试图让乡亲们站出来帮忙主持公道,好让孟家下不来台,被迫放人。
却忘了如今五村之地皆为孟家管辖,做事无需通报县衙。
什么公道律法,孟家说的话就是公道律法。
亲眼目睹那被吊起来的十几人被孟家武者斩杀,现场村民无不吓破了胆。
这行径可比当年徐家带人灭了沉家,要狠辣的太多了。
有人看不过去闹事,有人则吓得湿了裤裆,终于意识到孟旭这个乡长”绝不仅是一个头衔而已。
不少村民纷纷退去,馀下仍在喧哗叫骂,公然闹事的刁民。
自有得到孟天凌认可,新上任的王宝矿王甲首,带人当场暴揍一顿。
好叫这些人知道痛,知道怕,记得孟家的厉害。
既然身处于孟家治下,那就要遵守孟家的规矩。
深夜。
夜幕无云,月光惨白。
孟天明坐在屋脊上,引纳月华入体,只感觉泥丸宫处隐隐有松动的迹象,不免心中一喜。
当年孟旭开始修炼辟窍卷时,走了不少弯路,方才用了八年才完成辟窍。
他将自己的修炼心得教于谢雨兰和天明天凌,便可让妻子少遇瓶颈,更早些的辟灵窍踏仙途。
一缕缕月华入体,在泥丸宫打转。
孟天明眉头紧锁,五感集中,开始了对泥丸宫的冲击。
很快困意泛起,险些倒头睡去,孟天明回想起父亲先前的叮嘱,这一关必须咬牙挺过。
要不然一旦睡去,下场很有可能就是前功尽弃,甚至再也辟窍无望。
他赶紧咬住舌尖,以疼痛让自己恢复清明。
不知多久,眉心顿时涌现出一股冰爽凉意。
孟天明心神一震,瞬间就发现这天地间,突然多出了一些原本自己感应不到的东西。
正是灵气。
“灵窍已辟!”孟天明站起身,无比激动的暗忖道。
他连忙朝着山庄最高处的冬雪阁赶去,要进入玄镜洞天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不曾想刚来到孟旭居住的院中,就见最高处的楼阁屋顶上,正站着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汉子。
双手负于身后,默默地仰头观月。
“爹,你突破胎息境中期了?”
孟天明连忙几个跳跃,轻盈上了房顶,走到孟旭身旁问道。
“恩,倒是没有姑负那枚灵果的药力,要不然换作正常修炼,想达到胎息境四层只怕是还需苦熬一年左右。”孟旭笑道。
如今他已是胎息境中期修士,丹田真元有了质变。
施展起法术或法器来,再不用象之前那么拮据,就连斗法的实力都提高了一筹。
今后若是遇到其他胎息修士,多少会更有底气。
“你今夜怎么有空来冬雪阁找我。”
孟旭看了孟天明一眼,忽然表情惊讶,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是那事成功了?”
“正是,还请爹帮我测一测灵窍,也好让我有个准数。”孟天明笑道。
“好事,好事啊。”
孟旭心情大好,没想到接连双喜临门。
孟家如今能再添一位胎息修士,意义非常重大。
从宋家暗里对梅家的动作,就可一窥外边的修仙界有多么危险,尔虞我诈,明枪暗箭,根本难以防范。
家中要是没有足够的修士作为震慑,都轮不到那些修仙家族上暗箭,光是明面手段都足以碾压你了。
孟旭拿出随身携带的点灵盘,便对着孟天明使出了一道点灵术。
毫光激射,并有五色灵光缠绕伴随,其中又以赤色最为耀眼。
一时间孟旭的神情不免有些苦涩:“是五行火属系,我们这一家子还真是————各不相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