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呼!嘶呼!”
错综复杂的庄内道路上,一个独臂男人捂着伤口,满脸惊慌恐惧的不停往前逃窜。
仿佛身后有什么极其恐怖的怪物正在追杀他一般,使其根本不敢慢下速度。
“他娘的!马家庄内怎会有那般强横的人物,我等弟兄哪怕联手也全然不是那人的对手!”
男人喘着粗重的呼吸,嘴里低吟。
并没有注意到后方屋檐上,一道身影正以着极其迅捷的速度追来。
待距离男人只剩下一丈左右,那人猛地一跃而下,手持精铁长剑贯刺而出,直逼对方背上破绽。
“哪里逃。”孟天明冷声说道。
言罢已是一剑化作十馀道剑影,快到令人眼花缭乱。
“呀——!”
男人后背顿时皮开肉绽,喷涌出大量血花,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当即滚倒在地。
“不要杀我!我也是受龚家指使,迫不得已啊!那龚家老爷就在马家庄外,我可带你去找他!”男人赶紧出声求饶。
便见一道剑光划过,他颈上已是悄然多出一条红线。
男人只觉得喉咙发苦,好似咽喉中堵塞了粗物,眼前逐渐发黑。
这一生的经历过往尽数在眼前浮现转动,好象那走马观灯。
孟天明甩去剑上血迹,弯腰便在此人身上一顿摸索。
很快就从其怀中找出了一颗琉璃珠,看着内部的数十道魂魄,孟天明不禁皱起眉头。
过了一会孟旭才不紧不慢的到场,孟天明连忙将琉璃珠递上:“爹,他说是龚家所为,此刻那龚家家主就在马家庄外,我们可去一举杀之,永绝后患。”
“哦?龚家家主也在。”
孟旭看着琉璃珠,眼前一亮,心头顿时冒出一个主意。
若此事办得妥当,或许自己这次外出,得到的收益还能变得更大。
山坡上,龚千冬坐在轿内哼着小曲,很是惬意。
虽不知此时马家庄内是什么状况,但自己此次有备而来,谅马家庄也掀不起什么波浪。
只待手下带回来那黑岩玉玺,龚家便可在自己的掌家下更进一步。
日后族史上必将记有自己雄姿豪略的一页。
“恩哼。”
忽然间,轿外响起一声闷哼,随即又象是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传来。
龚千冬一愣,连忙不满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轿外一片寂静,并未有人回应。
让龚千冬顿感不安,赶紧掀开轿帘就要走出去看看。
不等刚走出轿子,便有一柄精铁长剑抵住了他的脖子。
但凡龚千冬敢动弹一下,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此刻四周那些留下护卫他的镖师,早已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龚千冬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身旁这个从未见过的汉子。
“你,你是何人?”
“少废话,要想活命就老实一点,我可保你有条活路。”孟天明淡然呵斥。
前方,一道背对着龚千冬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孟旭手中把玩着琉璃珠,笑看着龚千冬说道:“龚家家主是吧,我不是喜欢见血的人,把你府上那个修仙者的情况与我详细讲清,只要老实配合,你这颗脑袋就能完好无损的长在你的身上。”
龚千冬咽了口唾沫,颤斗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暂且不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回答我的问题。”
面对孟天明的悬颈之剑,龚千冬心中纵使有千百个不愿,也只能将关于西达罕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交待出来。
听得孟旭默默点头,没想到龚家还有这样的过往。
那西达罕的身份既然是蛮族馀孽,这就更好办了。
“爹,竟然有蛮族巫觋逃出了剑庐山,还躲藏在浔国之内,我立马回巡山司与巡山校尉通报,让巡山司派兵前来讨伐。”孟天明当即说道。
“先不急,这西达罕身上应该携带着一些修士之物,若能夺来为我们孟家所用,可增添不少家族底蕴,就借这位龚家家主的身份,我们不妨试上一试。”
孟旭摇了摇头,却是另有自己的打算。
孟天明一脸不解:“爹,你想做什么?”
“胎息修士也免不了吃喝拉撒,西达罕在龚家隐藏了这么久,对龚家提供的餐食戒心应该不高,我们只需往他饭菜中掺上一些毒物,便无需动手也能将其铲除。”
孟天明顿时恍然大悟,随即笑道:“爹,那些蛮子向来警剔,虽住在龚家府上,但保不准在用膳前还会让下人先行试毒,一旦没能让西达罕食毒中招,多少就有些麻烦,我这有巡山司特制的蒙汗药,无色无味,任谁也察觉不出来,一口下去只需等待半柱香工夫,就能放倒一头上千斤重的野猪,隐蔽高效且不易察觉,还是用我这个吧。”
孟旭抚须应允:“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就这么办。”
旁边被要挟的龚千冬听着这父子二人的交谈,好似在做买卖一般的和谐。
不免听得脸色煞白,这下西达罕仙师怕是要出大事了。
马家庄遭此一劫,足有五十馀户愿意跟着马鸿骏迁徙去柴桑村。
而馀下一百户的马家族人则依旧固执的选择留在故土。
孟旭也不强迫他们,让孟天策和马鸿骏即刻带领着愿意离开的马家族人,沿着绿林道往九江县方向进发,争取早日抵达。
自己则与孟天明带着龚千冬赶往青阳县龚府,有着二人的贴身监视,龚千冬哪怕心向西达罕,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为了活命,只能被迫听从孟旭的要求,让龚府下人将掺有巡山司特制蒙汗药的饭菜,给西达罕居住的院子送去。
一名龚府丫鬟在蛮兵的注视下,端着托盘小心翼翼的走进屋内。
相比较于屋外的严寒,室内简直是温暖如春。
装满木柴的火炉灸热无比,就见此刻西达罕那干尸般的身体正盘坐在床上修炼。
“大人,该用膳了。”
丫鬟小声说道,生怕打扰到这位老者的心情,之前因此说错话而被西达罕没理由就顺手杀死的下人可不止一两个了。
“今天厨子做的什么菜。”
西达罕睁开双眼,心情倒是不错,起身走到桌边问道。
“回大人的话,是牛乳蒸羊羔,烤鹿肉,糟鹌鹑,糟鹅掌。”
西达罕瞄了被丫鬟摆放在桌面上的饭菜一眼,随即直接上手。
用指甲积满泥垢的手指各从每道菜肴撕下一块肉,强行塞入丫鬟口中。
“吃下去。”西达罕不容拒绝的说道。
丫鬟只得强忍着恶心,将所有肉一并咽下。
等待几息,见她并没有任何不适反应,西达罕这才挥退对方,坐下毫无形象的大口品尝了起来。
蛮族常年住在剑庐山中,茹毛饮血,岂能享受到浔人如此绝妙的厨艺。
就算身为修士的蛮族巫现也免不了这一口口腹之欲。
西达罕居住在龚家的这段日子,最惬意的莫过于每日都可以让龚家厨子变着把戏为自己上菜。
当真是让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回到那穷山恶水的剑庐山了。
不知过去多久,一口美酒入肚,西达罕抓起一块鹿肉正欲放入口中。
突感头脑有些发晕,眼神都变得迷离了起来,身体好似有千万斤重,浑身提不起一丁点力气。
这股困乏之意出现的太过汹涌,以至于让他催动真元的念头都来不及生成。
便已是一头趴在了桌上,呼呼酣睡起来。
砰。
房门被人突然从外边推开,三道身影便走了进来。
“龚家主,你这次做的不错,我很满意。”孟旭看着已经完全中招的西达罕,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应该的,我龚家毕竟是浔人,与蛮族不共戴天,已苦这蛮子很久了。”龚千冬一脸哭笑不得的回应道。
对方毕竟是一位胎息境修士,饶是孟旭也不敢托大。
生怕修士的体魄不能以正常情况定论,万一蒙汗药无法让西达罕昏睡太久,突然醒过来就麻烦了。
他直接一道金锋术打出,便干脆利索的斩下了这位胎息修士的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