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勋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的目光随意地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台结构看起来最复杂的器械上。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孝敏i,这东西看着挺有意思的,该怎么用呢?”
看到柳时勋产生了兴趣,朴孝敏走到器械旁,热情地介绍道:“啊,这个叫凯迪拉克床,是专门为普拉提准备的。
“它功能很全面的,可以做的训练动作非常多,您是想锻炼哪一部分的肌肉?”
“随便吧。”柳时勋含糊说道,然后便自顾自地躺了上去。
他在阿美莉卡时偶尔会健身,但只是很初级的水平,自回到半岛后,很久也没正经运动过了。
他全凭着想象,双手抓住了头顶上方的横杆,双腿并拢,缓缓地向上抬起。
“柳导演,您的动作稍微有点不太标准。”一个温软的的声音从柳时勋的身侧传来。
下一秒,他便感觉到,一具柔软而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
朴孝敏跪在了凯迪拉克床的边缘,上半身微微前倾。
她象个专业教练一般,用双手轻轻地扶在了柳时勋那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小腹上。
“这里内核要收紧,尽量靠腹部力量去带动您的双腿,而不是用腰部。”
她的声音,就在柳时勋的耳边吐气如兰。
“对,就是这样再慢一点”
柳时勋顿时更加不自在了。
“孝敏啊。”他不知不觉就省略了敬语。
“我之前听智妍说,你们和bk的合约,不是马上就要到期了吗?”
“既然如此,那到时候直接选择不续约,自然地离开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特意去谈解约?”
听到这个问题,朴孝敏正专注于教程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也随之沉重了下去。
“导演,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和公司的合约确实是快到期了,但是当初签订合同时,有项条款我们谁都没有在意。”
“组合所有歌曲的版权,甚至包括t—ara”这个名字商标使用权所有的一切都在公司的手里。”
“这就意味着,如果我们到时候只是单纯地选择冒然离开,那么,之前积累的一切都将与我们毫无关系。”
“我们什么都带不走,不能唱自己的歌,也不能再使用t—ara”这名字进行任何商业活动。”
“那样的话,和重新成立一个从零开始的新人女团,又有什么区别呢?”
柳时勋静静地听着,没多少意外。
尽管他对偶象行业了解不深,但朴孝敏刚刚所说的想来也属于是业内普遍现象,大概称不上是什么霸王条款。
就象是拍剧拍电影,绝大多数情况下都秉承着“谁出钱谁拥有”的原则,版权往往都掌握在资方手里。
正如《胜者之义》归属于jtbc,《kgdo》也理所应当地属于网飞。
唯一例外的是《getout》,因为这部电影的最大投资者就是柳时勋本人,尽管那些钱主要都来源于郑秀妍
“呼”在训练了十几组后,他感觉腹部开始传来阵阵酸痛,“换个别的动作吧。”
“恩嗯。”朴孝敏想了想,指了指悬挂在凯迪拉克床尾部的弹簧和脚套。
“那我们来做腿部的拉伸放松吧,这个对柔轫性很有帮助,您把脚伸过来。
“”
柳时勋照做了,朴孝敏极其自然地握住了他的脚踝,然后仔仔细细地帮他将那两个脚套穿戴整齐。
“好了。”朴孝敏站起身,“您现在把双腿伸直慢慢向上抬,感受到大腿后侧的拉伸感就可以。”
柳时勋照着她的指示,缓缓地将双腿抬起,弹簧的阻力让这个简单动作也变得需要一些力气。
“不对,您的盆骨位置歪了。”朴孝敏立刻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刚才还要更加亲密。
她走到了柳时勋的身体一侧,弯下腰按住了他一侧的髋骨,而另一只手,则轻轻地压在了他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方。
“对,保持盆骨中立,不要让它离开床面”
这个姿势使得她的上半身几乎是悬在了柳时勋上方,那张化着精致淡妆的脸不过咫尺之遥,甚至能看清她纤长而卷翘的睫毛。
柳时勋机械地做着动作,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思考正事上。
t—ara显然已经今非昔比,bk的社长金光洙不可能意识不到t—ara这个名字所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和社会影响力。
在口碑已经彻底逆转,甚至因为受害者的身份而博取了前所未有的同情与关注的情况下,整个组合俨然就是一颗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的摇钱树。
至于为什么金光洙会做出拒绝掉所有通告这种莫明其妙的决策
柳时勋想了想,大概也只能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来解释了。
来自高维力量的打压想必给金光洙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他现在就是个患得患失的胆小鬼。
哪怕如今全半岛的人都认为女统领时日无多,他也依旧选择了最保守的方式来应对——按兵不动。
他宁愿暂时牺牲掉眼前的利益,也要将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牢牢地锁在自己保险柜里。
“就到这里吧。”柳时勋停了下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朴孝敏也站直了身体,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柳时勋擦了擦汗说道:“这件事,我目前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过,你不要着急,如果bk提出续约的话就先拖着。”
“等我后续消息吧。
听到柳时勋这番话,朴孝敏那双一直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睛里,瞬间就亮起了一抹希望的光芒。
朴孝敏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麻烦柳时勋,但她就是忍不住。
因为t—ara迎来翻身,于她而言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如果说其他成员长年被网暴感受到的是痛苦,那每时每刻都在折磨她的情绪,可以称之为
负罪感。
神没能听得到她的告解,可这个男人却赦免了她的罪。
她只得仍是对着柳时勋鞠了一躬,心中的情绪已经难以抑制。
柳时勋从器械上下来,穿好了外套,朴孝敏跟在他的身后送到了门口。
在他准备推门离开的那一刻,朴孝敏忽然再次开口了。
“那个导演。”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柳时勋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您您平时的工作,一定很辛苦吧?”朴孝敏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不太敢与他对视。
“我听说,您为了拍戏经常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柳时勋不置可否地“恩”了一声。
“其实,其实适当的运动可以很有效地缓解疲劳,也能改善睡眠质量。”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地垂下眼帘。
“如果我是说如果您之后想健身的话,可以随时来这里。”
“这地方很清静,不会有外人打扰,而且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我可以教您。”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是怕柳时勋会拒绝,又连忙补充道:“当然!如果您忙的话,那就算了!我就是我就是随口一说”
柳时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有时间的话,我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