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娱乐公司，一间休息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雪茄和咖啡混合的香气，气氛也显得很是凝重。
柳时勋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面前那杯没有加糖的黑咖啡。
对面的李秀满的状态很不好，短短几天不见仿佛就苍老了十岁。
他的眼窝深陷，精心梳理的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身上那件昂贵的手工西装，此刻再也撑不起往日的威严。
尽管他与崔女士并无太深交集，但是要彻底厘清关系，也是件麻烦至极的事。
“李总监。”柳时勋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想，我们之间，就不需要再兜圈子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直视着李秀满，“关于s与flix的全面合作，以及林允儿小姐出演《kgdo》大女主一事，我认为，现在是时候画上一个句号了。”
李秀满捏着雪茄的手猛地一紧。
“柳导演，就非要这样落井下石吗？”他的声音沙哑。
“不。”柳时勋摇了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您口中那个所谓的‘不可抗力’，现在已经成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我相信，以您的智慧，应该不会想让s娱乐，跟这颗炸弹捆绑得太深吧？”
李秀满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当然知道现在应该立刻与清佤台，与女统领，与这件事情相关的所有人都划清界限。
但他付出的那些沉没成本，那些为了拿到与网飞捆绑的名额而动用的巨量人脉和资源，难道就这么付诸东流？
他不甘心！参与《kgdo》项目是s谋求转型，并搭上网飞这条国际巨轮的最好机会，错过了这次，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对于他个人来说，这更是巩固自己在公司地位的关键一步。
“政治归政治，商业归商业。”李秀满强撑着说道。
“就算上头出了问题，撇开它就是了！这不影响我们两家公司的正常合作！”
“我是真心看好《kgdo》，也是真心想为这部剧提供帮助。”
“帮助？”柳时勋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李总监，恕我直言，现在，您才是需要帮助的那个。”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也变得锐利：
“我需要您，立刻，马上，通过s的官方渠道发布声明，澄清贵公司与flix的一切相关新闻均为不实谣言。”
“作为回报，我和flix这边，也会对之前的所有洽谈内容守口如瓶。”
“这样，至少能让s在舆论上，与这场风暴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这对您，对s，都是最好的选择。”
李秀满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难看。
“不可能！”他几乎是咆哮出声。
“柳导演，这次合作对我们是共赢！允儿的人气能为这部剧带来多大的关注度！演技什么，教总是能教会的！”
柳时勋看着李秀满色厉内荏的样子，他知道，还需要最后一剂猛药。
他靠回沙发里，懒洋洋地说道：
“关注度？李总监，我的作品，从来都不需要从流水在线诞生的，一个连演员门坎都还没摸到的花瓶来换取关注度。”
“你说什么？！”李秀满猛地站了起来，怒视着他。
柳时勋仿佛什么都看到，继续用那种最伤人的平淡的语气说道：
“在我眼里，演员分为两种，一种是艺术家，她们用灵魂和生命去塑造角色；”
“另一种，是商品，她们被包装、被设计、被贩卖，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取悦粉丝和市场。”
“很不幸，贵公司生产出来的那些，都属于后者。”
说到这时，柳时勋不免有些心虚，他不禁想到了正赖在他家不走的那个女人。
这话如果让她听到，少不了又是一顿猫猫拳。
柳时勋顿了顿，用最后一句话，彻底引爆了李秀满的怒火。
“我拍的是电视剧，不是一部加长版v，这一点，李总监明白吗？”
“你！”李秀满气得浑身发抖，他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商品又怎么样？！”他激动地反驳道，象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这个世界上，一切皆是商品！电视剧不是商品吗？你柳时勋现在不也是一件被好莱坞包装出来的顶级商品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既然都是商品，那只要包装得足够好，宣传得足够到位，就一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至于商品本身到底是什么材质，内里究竟是灵魂还是空壳，又有谁会在乎？市场和观众，会告诉我们答案！”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随即，不等室内的人回应，门就被猛地推开。
林允儿走了进来，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将所有的不甘和呜咽，都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里。
她都听到了。
从柳时勋那句“花瓶”，到李秀满这句更伤人的“谁会在乎商品是什么”，她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到了。
原来，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渴望，都只是个笑话。
那份小心翼翼维护着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摔得粉碎。
休息室里是突如其来的寂静。
李秀满和柳时勋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出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秀满，他顾不上训斥林允儿不请自来的无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允允儿啊，你怎么进来了？”
林允儿没有回答他，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时勋。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认命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叹息。
她对着两人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用颤斗的声音说道：
“导演ni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她对着柳时勋鞠了一躬。
“老师，这部剧我不演了，请不要为难了。”
“那些有关新闻，我会自己发声明澄清的。”
“就说都是不实信息，我从未与《kgdo》剧组有过任何接触。”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完了这几句话，每个字都象一把刀，在凌迟着她的自尊。
说完，她再也无法坚持，她猛地转过身，仓皇逃离。
走廊里，传来了她渐行渐远的啜泣声。
柳时勋坐在沙发上，人有些麻了。
他今天特地来此，其实主要是为了借此良机达成另外一个目的。
刚刚那些刻薄傲慢的发言不过是他的策略，他只是想激怒李秀满来个先抑后扬而已。
谁曾想撞进来一只无辜的鹿。
某种复杂的情绪悄然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说起来，怎么好象每次和这女孩见面，自己都会惹得她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