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大哥，二哥，小丫，你们听我说完。”
木齐章示意大家坐下，
“我买这些房子不是为了自己享福。
还记得过年的时候，我从家里拿的那笔钱吗？”
木家人当然记得。
那是家里几乎所有的积蓄，是留着给木建国结婚、给木小丫上学、给家里应急用的。
当时木齐章说要去京城开铺子，家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支持了她。
“那笔钱是咱家所有人的血汗钱。”
木齐章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拿它去开铺子去买房不是为了我自己。
我是想用这笔钱生出更多的钱，带着咱们全家走出那个小县城过上好日子。”
她看着木建国：
“大哥，你在纺织厂三班倒，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还得看人脸色。
嫂子在家带孩子，想买个啥都得算计。
宝儿慢慢大了，以后上学、成家，哪样不要钱？”
她又看向木建军：
“二哥，你跟我开铺子起早贪黑辛苦我知道。
可你总不能一辈子给我打工。
你得有自己的家业，有自己的根基。
晓白姐那么好，你总不能让人家跟着你住铺子后院吧？”
木建军眼圈红了低下头，他可没想过这么多。
“还有小丫。”
木齐章摸摸妹妹的头，
“在老家上学，能学到啥？
来京城有更好的学校更大的世面。
二姐供你读书读到你想读为止。”
最后，她看向父母
：“爹，娘，你们辛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
在老家，冬天冷夏天热，吃水都得去排队。
在京城，有自来水有暖气看病也方便。
我让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过几天舒心日子。”
“可是……”
王翠花眼泪已经下来了，“这房子……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为啥不能要？”
木齐章反问，
“我们是一家人。我的不就是你们的？
当初家里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那份信任比这些房子贵重多了。
现在我有能力了，回报家里不是应该的吗？”
“那不一样！”
木建国梗着脖子，
“当初给你钱是支持你。
现在你要把房子分给我们，这……这成了啥了？我们成啥人了？占妹妹便宜？”
“大哥，这不是占便宜。”
木齐章认真地说，
“这是投资。我把房子给你们不是白给。
你们住着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把日子过好了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而且，房子在你们名下你们才能安心真正把这里当家，踏踏实实在这扎根。”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担心贷款。
我说了我有把握还上。
铺子生意越来越好。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还不上，银行收房子那也是收我的铺子和我自己名下的，不会动你们住着的房子。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
“那你自己呢？”
一直沉默的木大柱突然开口，
“你把房子都给我们，你自己住哪儿？”
“我？”
木齐章笑了，
“我有这处宅子啊够我住了。而且，”
她看了陈星一眼，陈星正好端着水壶出来，
“陈星自己也有宅子，同时也在找合适的四合院，等找到了我们再买。
京城这么大机会多的是。”
陈星把水壶放在桌上，对上木齐章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木家人再次沉默。
木齐章的话，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们心上。
王晓娟咬着嘴唇心里天人交战。
她想要那房子做梦都想要。
可她也知道，公婆、丈夫、小叔子都反对，她要是表现出想要，就显得太贪心了。
可……那是京城的一套院子啊！
有了它，她和建国还有宝儿就能彻底改变命运了！
“二丫……”
木建国声音沙哑，
“你的心意，哥领了。
可这房子哥真的不能要。
哥有手有脚能自己挣。”
“大哥，我不是说你不能挣。”
木齐章看着他，
“我是想让你和嫂子宝儿起点更高一点，路走得更顺一点。
你是我哥，建军是我二哥，小丫是我妹妹，爹娘是我爹娘。
我们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有的，就想让你们也有。
这不对吗？”
木建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想起在纺织厂那些憋屈的日子，想起王晓娟因为买不起一件新衣服的黯然，想起宝儿以后可能要走的老路……
如果有了这套房子，一切都会不同。
“二丫，”
木大柱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你长大了，比爹有本事。
可爹这辈子就认一个理：做人不能贪心，不能占别人便宜，哪怕是自家人的。”
“爹，这不是贪心，也不是占便宜。”
木齐章走到父亲面前，握住他粗糙的手，
“这是互相扶持。当初家里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那是你们扶我。
现在我有能力了，我扶你们一把，这有啥不对？
难道非要一家人，你穷我也穷，一起苦哈哈地熬着，才叫本分才叫不占便宜吗？”
木大柱看着女儿清澈坚定的眼睛，心里那座固执的大山开始松动。
是啊，一家人不就是你拉我一把我扶你一下吗？
女儿有出息了想拉拔家里，这是孝心是情分。
自己非要拧着不是伤了孩子的心吗？
王翠花早已泣不成声只是不住地抹眼泪。
木建军红着眼眶别过脸去。
木小丫似懂非懂，但感觉气氛很沉重，悄悄拉住了二姐的衣角。
王晓娟的心跳得飞快，她紧紧抱着宝儿手心出了汗。
良久，木大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声音苍老而沉重：
“行……你长大了，主意正，爹……爹听你的。
这房子，你大哥二哥和小丫，该接着，就接着吧。
只是有一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儿子儿媳和小女儿：
“这房子，是二丫给你们的心意，是给你们安身立命的本钱，不是给你们躺着享福的！
都给我记住了，有了房子更得好好干！
不能给二丫丢脸，不能让人家说咱们木家的人，是靠着妹妹才在京城站稳脚跟的窝囊废！
听见没有？”
“听见了！”
木建国和木建军异口同声眼圈都红了。
王晓娟也连忙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木小丫懵懵懂懂地跟着点头。
木齐章笑了，眼泪却也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对了。”
她站起身擦擦眼角，
“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了。
不过，贷款还没还清之前，房本先放我这儿。
等还清了再过户。”
“应该的，应该的。”木大柱连连点头。
“大哥，爹娘以后先和你们一起住城南那套。
二哥那套离晓白姐工作的地方近，可是不太方便。
小丫那套先留着等她大了再说。
你们看呢？”
“就按二丫说的办！”
木大柱一锤定音。
王晓娟虽然还有些想法，可房子给了自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她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尘埃落定。
陈星默默地给大家倒上热水，氤氲的热气中，他看着木齐章坚定而温柔的侧脸心底一片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