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陈星一大早就过来了，手里提着豆浆油条。
这也算是京城的特色。
王翠花闲不住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他连忙放下扫帚。
“陈星来了？怎么又带东西多麻烦。”
王翠花有些过意不去，昨天那顿晚饭，后来她才知道菜和肉都是陈星掏钱买的。
“婶子不麻烦，顺路。”
陈星把早餐递给她，
“婶子，你们先吃，我待会儿带伯父和大哥去附近的澡堂子泡泡澡解解乏。”
王翠花接过还温热的油条，看着陈星利落地帮着打水生炉子，心里越发复杂。
这年轻人，是真周到也是真上心。
可女儿马上就要出国了，这一走两年的确变数太大。
她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吃过早饭，陈星果然带着木大柱和木建国去澡堂子了。
王晓娟带着木小丫和宝儿在院子里晒太阳。
王翠花洗好碗，见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拉着木齐章进了东厢房。
“二丫，娘跟你说个事。”
王翠花关上门，压低声音。
“娘，什么事这么神秘？”
木齐章笑着问。
王翠花拉着女儿在炕沿坐下，看着她的眼睛神情严肃：
“二丫，你跟娘说实话，你跟陈星商量过了没有？”
木齐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娘，陈星知道的。”
“真的？”
王翠花摇头，
“人家能对咱家这么上心，把自家院子腾出来给咱们住，又是买菜又是带饭还带你爹去洗澡……人家这是真的把自己当家人。”
木齐章沉默了一下：“他……人好。”
“娘知道他好。”
王翠花握住女儿的手，
“就是因为好，娘才担心。
二丫，你这一走就是两年，隔着大洋啥都可能变。
他这么好，万一……万一这两年有别人看上他了呢或者他家里给他介绍对象了呢？
到时候你怎么办？”
木齐章没说话，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不过他们到底算是见过家长的。
“听娘的话，”
王翠花声音更低，带着恳求，
“趁你现在还没走先把婚事定了。
哪怕先领证不办酒席也行。
有了这名分他心里踏实你也踏实。
等两年后你回来，再补办酒席一样热热闹闹的。
你说是不是？”
木齐章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睛，心里酸酸的。
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怕她吃亏怕她错过。
这个年代，一个姑娘家跟一个男人走得这么近，如果没有名分确实容易被人说闲话也容易有变数。
“娘，”
木齐章反握住母亲的手坚定道，“您说的我都想过。”
“那你还……”
“娘，我不想。”
木齐章打断她，“我不想现在结婚。”
王翠花愣住了：“为啥？”
“有几个原因。”
木齐章深吸一口气，决定跟母亲说心里话，
“我这一走就是两年，如果现在结婚对他不公平。
他得守着个名义上的妻子，等着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人。
如果他在这两年里，遇到了更合适的却因为婚约束缚着，那是我耽误了他。
这也是……对我的考验，也是对他的。
娘，婚姻不是儿戏。
如果两年时间，相隔万里，我们还能彼此信任彼此等待，感情没有变淡反而更坚定。
那说明我们是真的合适真的能走下去。
到那时候再结婚水到渠成，才是真的能长久。
如果……如果这两年里，我们谁变了心或者发现彼此其实并不合适，那现在结婚反而是个错误，到时候分开更难。”
王翠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女儿眼里决绝震住了。
木齐章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娘，我承认，如果现在结婚，我……我怕我舍不得。
有了家有了丈夫就有了更深的牵绊。
我怕我到了那边，会因为想家想他而分心动摇。
我想轻装上阵，心无旁骛地去学习去闯。
等我学成了强大了再回来经营我的婚姻，我的家。
那样，我才更有底气。”
一番话说完，屋里安静下来。
王翠花看着女儿清醒得有些让她心疼。
“二丫，你……”
王翠花声音哽咽，“你想这么多，不累吗？”
“累。”
木齐章坦然承认，虚虚靠在木母肩上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脆弱，
“但有些事不想清楚将来会更累。
娘，我知道你担心我为我好。
但我有我的路要走，陈星他……如果他真的懂我尊重我，他会明白的。”
王翠花沉默了许久，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
“行，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娘……娘说不过你。
但你要答应娘，在外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还有……对陈星别亏待了人家。
人家对咱家这份心咱得记着。”
“嗯，我知道。”
木齐章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气氛缓和下来，王翠花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二哥和那个周姑娘……咋样了？昨天看他提起周姑娘，那样子……”
木齐章笑了：
“娘，你也看出来了？二哥跟周姑娘，应该是有戏。
晓白姐人特别好，有文化脾气也好对二哥也好。
二哥可喜欢她了。”
“人家是厂长家的千金，还是老师，能看上你二哥？”
王翠花有些担心。
木建军老实巴交，就是个开铺子的，虽说现在生意不错，但跟人家厂长家的姑娘，总觉得差点什么。
“怎么就看不上？”
木齐章不以为然，
“二哥人老实，肯干，对晓白姐一心一意。
铺子生意也好，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晓白姐家里我也去过，周厂长和厂长夫人都是明事理的人，对二哥印象也不错。
既然咱们家人都来了京城，不如……让二哥约晓白姐出来一起吃顿饭，你们也见见？”
王翠花眼睛一亮：
“这……这合适吗？会不会太唐突了？人家是厂长家……”
“有什么不合适的？”
木齐章抬起头，
“二哥和周姑娘正经处对象，见见家长是应该的。
而且周厂长家就在京城，以后要是真成了你们也得跟亲家走动不是？”
王翠花被说动了：
“那……那你跟你二哥说说？看看人家周姑娘方不方便？”
“行，我晚上跟二哥说。”
木齐章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