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的风裹挟着洋楼烟囱的煤烟味,混着街角华人摊贩叫卖早点的吆喝声,掠过鳞次栉比的西式建筑,落在天主教堂外的梧桐树梢。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枝叶间光影斑驳,映得树下潜伏的身影忽明忽暗,陈峰带着洪门精锐与星火社的利刃,周身裹着深色夜行衣,屏息凝神蛰伏在灌木丛中,斩煞匕首的寒光被衣料遮掩,只偶尔在风动叶摇时,闪过一丝凛冽,直指教堂围墙内巡逻的西洋术士。黑袍会的暗哨手持黑魔法权杖,周身萦绕着淡黑色的雾气,脚步沉稳地来回踱步,权杖顶端的骷髅头吊坠,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那是能感应至阳之气的邪器,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迹。
不远处的街角茶楼,二楼雅间窗扉半掩,林墨临窗而坐,手中摩挲着一枚掌心大小的朱砂符,符纸之上,朱砂勾勒的镇邪纹路苍劲有力,透着浓郁的至阳之气,指尖传来符纸特有的粗糙触感,混着朱砂与黄纸的清香,稍稍压下了空气中弥漫的阴邪之气。他周身穿着一身素雅长衫,眉眼间的倦色已淡去大半,昨夜与凌霄彻夜商议突袭天主教堂的作战细节,清点星火社与洪门的战力部署,直至天微亮才稍作休憩,此刻目光透过窗缝,死死盯着天主教堂的尖顶,那里的黑气比昨日又浓郁了几分,丝丝缕缕朝着四周蔓延,如同毒蛇的信子,贪婪地汲取着周遭的人气,显然莫里亚蒂的骨灵献祭仪式,已然进入了最后的筹备阶段。
龙形玉佩贴身藏于怀中,温润的金光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心神,星火之力与浩然正气在体内流转,凝成一股沉稳的内息,指尖的朱砂符是秦掌柜连夜赶制的,以纯阳朱砂混合公鸡血绘制,专克西洋骨灵与怨灵,此刻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教堂内的阴邪之气,跃跃欲试。
“林副社长,星火社刚传来密报,莫里亚蒂今日凌晨,从英租界押解了三十名华人孩童,送入了天主教堂的地下祭坛,看架势,是要提前筹备献祭的精血仪式。”凌霄推门而入,身上褪去了昨日的劲装,换上一身西洋西装,周身的肃杀之气收敛殆尽,反倒多了几分洋行高管的儒雅,手中捧着一份折叠整齐的密报,快步走到桌前,将密报推到林墨面前,神色凝重,“另外,沪上青帮的人,昨夜现身法租界,与教堂内的黑袍会术士秘密接触,看踪迹,是杜月笙派来的人,想来是要借着黑袍会的力量,除掉我们,稳固他在沪上的地盘。”
林墨抬手拿起密报,指尖划过纸上的字迹,密报上清晰记载着青帮与黑袍会接触的时间、地点,甚至标注了青帮使者的样貌特征,星火社的情报网之精准,效率之高,再次让他侧目。他越看眉头拧得越紧,眼中寒光渐盛,杜月笙此人,果然狡猾如狐,怀特伏诛便立刻转头勾结黑袍会,为了权势与利益,不惜引狼入室,将华夏孩童当作献祭的祭品,其心之毒,不亚于怀特与莫里亚蒂。
“青帮与黑袍会勾结,倒是在意料之中。”林墨将密报放在桌上,指尖依旧摩挲着掌心的朱砂符,语气冰冷,“杜月笙手握僵卵炼制的尸傀打手,却忌惮龙形玉佩的星火之力,如今莫里亚蒂手握骨灵圣杯,能克制星火之力,二者一拍即合,妄图联手将我们一网打尽,再借着献祭仪式的邪力,壮大各自的势力,瓜分沪上之地。
“正是如此。”凌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指尖敲击着桌面,沉声分析道,“莫里亚蒂需要青帮提供华夏子民的精血,用以催动骨灵圣杯,召唤骨灵邪神;杜月笙需要黑袍会的黑魔法,克制我们的星火之力与佛门佛光,清剿洪门与星火社在沪上的据点,二者各取所需,狼狈为奸,已成心腹大患。三日后的献祭仪式,怕是他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林墨沉默良久,掌心的朱砂符被他摩挲得微微发热,符纸边缘已然泛起褶皱。他深知凌霄所言非虚,黑袍会有莫里亚蒂坐镇,手握骨灵圣杯与西洋术士军团,还有怀特遗留的成熟僵卵;青帮有杜月笙的万千门徒,尸傀打手遍布沪上,根基深厚;二者联手,战力之强,远超之前的怀特与伊藤博文。星火社与洪门虽强强联手,可沪上战力有限,静安寺的高僧与洪门精锐已赶赴胶东,牵制山本一夫,如今能调动的人手,堪堪与对方持平,想要胜算,必须摸清对方的底细,找到克敌制胜的关键。
而怀特,作为连接黑袍会、东洋阴阳寮与青帮的关键人物,他生前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炼制僵卵的核心秘法,他与黑袍会总部的联络方式,他是否知晓骨灵圣杯的弱点,甚至他来到华夏的真实目的,都藏着能破局的关键。此前搜出的卷宗与密信,大多是交易明细与往来联络,关于怀特的核心图谋,却是只字未提,这始终是林墨心中的一桩隐患。
“凌霄,我需要知道怀特的真实目的。”林墨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凌霄,神色肃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炼制僵卵,勾结东洋阴阳寮与青帮,绝非只是为了牟利那般简单。黑袍会派遣他来华夏,定然有更深层次的图谋,或许与魔神封印有关,或许与骨灵邪神的召唤有关,这一点,必须查清楚。还有,骨灵圣杯的弱点,莫里亚蒂的修为底细,青帮尸傀打手的克制之法,这些,都是我们眼下最急需的东西。”
凌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他早料到林墨会问及此事,怀特的真实目的,的确是破解当前困局的关键。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与林墨对视,神色郑重:“林副社长果然心思缜密,怀特的图谋,的确不止牟利那么简单。星火社追查怀特多年,早已掌握了他的核心秘密,只是这秘密事关重大,牵扯到西洋黑袍会的终极图谋,还有东洋阴阳寮的魔神复活计划,想要知晓,需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林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天下没有免费的情报,星火社虽与他联手,却也有着自己的考量与底线。他神色平静,沉声问道:“说吧,星火社能给我什么,又需要我付出什么?只要是能斩邪祟、护百姓之事,我万死不辞。但若是以苍生为代价,以大义为筹码,恕我不能应允。”
“林副社长放心,星火社所求,从未背离护国安民的初心。”凌霄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朝着楼下招了招手,片刻后,一名星火社弟子快步上楼,手中捧着一个木盒,恭敬地递到凌霄面前,随即躬身退下。凌霄将木盒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本线装古籍,古籍封面已然磨损泛黄,边角卷翘,看得出历经岁月洗礼,封面上用苍劲的毛笔字写着四个大字——《硫磺制符要略》,字迹古朴,透着一股厚重的沧桑感,书页间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硫磺气息,那是至阳之物特有的味道,能驱邪避秽,克制阴邪。
“这是星火社珍藏多年的古籍,乃是前朝龙虎山天师府的秘传,记载着以硫磺为引,炼制至阳符咒的独门法门。”凌霄抬手将古籍推到林墨面前,指尖轻抚过泛黄的封面,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手中的朱砂符虽能克邪,却威力有限,对付寻常僵卵与怨灵尚可,可面对骨灵圣杯与成熟僵卵,便显得力不从心。这《硫磺制符要略》中,记载着‘焚邪符’‘破灵符’‘镇骨符’三大秘术符咒,以纯阳硫磺混合朱砂、鸡血,辅以浩然正气炼制,威力远超寻常符咒,能焚尽骨灵,破除黑魔法,镇压僵卵,正是克制莫里亚蒂与青帮尸傀的不二法门。”
林墨俯身拿起古籍,指尖抚过封面上的字迹,入手厚重,书页泛黄却完好无损,翻开扉页,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配以符咒图谱,详细记载着硫磺制符的选材、配比、炼制之法,还有催动符咒的内力运用技巧,字里行间,皆是先辈们斩妖除魔的智慧结晶。他越看眼中越亮,心中愈发振奋,秦掌柜虽精通古籍,却对硫磺制符之术涉猎不深,这本《硫磺制符要略》,无疑是雪中送炭,有了此法,便能大批量炼制强力符咒,应对黑袍会的骨灵与青帮的尸傀,胜算便能大增。
“此书珍贵,星火社肯拿出来,足见诚意。”林墨合上古籍,抱在怀中,目光看向凌霄,沉声问道,“不知凌社长需要我做什么,才能换取这本古籍,还有怀特的核心情报?”
凌霄收敛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抬手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语气沉稳,字字清晰:“我们有自己的驱僵办法,这本《硫磺制符要略》,便是星火社的底牌之一。如今拿出,只为换取林副社长的一次出手。只要你帮我们毁掉三条鸦片运输线,这本书就归你,怀特的真实目的,骨灵圣杯的弱点,我也会一字不落地告知你。”
“三条鸦片运输线?”林墨眉头微皱,沉声问道,“是青帮的鸦片运输线,还是黑袍会残留的?具体位置在何处?”
“皆是青帮的核心鸦片运输线。”凌霄抬手将烟蒂按进烟灰缸,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指尖在地图上快速点了三点,“第一条,在沪上吴淞口码头,是青帮从海外运输鸦片进入华夏的核心枢纽,每日有三艘货轮停靠,不仅运送鸦片,还运送炼制僵卵所需的西洋器具,守卫森严,有青帮百名门徒与数十只尸傀打手驻守;第二条,在沪西郊外的大运河渡口,是鸦片从沪上运往苏北的必经之路,青帮在这里设了关卡,囤积了大量鸦片,驻守着青帮的一个分舵,舵主乃是杜月笙的得力干将,精通拳脚,手握两枚成熟僵卵;第三条,在法租界与华界的交界地带,是鸦片流入沪上各大烟馆的最后通道,隐蔽在市井小巷之中,看似散乱,实则有青帮暗哨层层把守,还夹杂着黑袍会的西洋术士,负责接应鸦片,同时搜集活人精血。”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林墨,补充道:“这三条运输线,是青帮的命脉,也是怀特与黑袍会获取精血与鸦片的核心渠道,毁掉它们,既能斩断青帮的财源,又能断了黑袍会献祭仪式的精血补给,可谓一举两得。只是这三条运输线守卫森严,凶险万分,尤其是吴淞口码头与沪西渡口,尸傀与术士众多,寻常人手根本无法靠近,唯有林副社长身怀星火之力,手握降妖剑,方能胜任此事。”
林墨低头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三个地点,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吴淞口码头临海,地势开阔,易攻难守;沪西渡口河道纵横,地形复杂,易设埋伏;法租界交界地带市井繁华,人员混杂,隐蔽性强,三处各有凶险,想要在短时间内尽数毁掉,绝非易事。而且杜月笙定然对这三条命脉防线极为看重,稍有动静,便会引来青帮的大批援军,甚至可能惊动黑袍会的莫里亚蒂,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此事凶险,若是贸然出手,怕是会打草惊蛇,影响三日后突袭天主教堂的计划。”林墨沉吟片刻,沉声说道,“而且三条运输线,分布零散,我孤身一人,纵使战力通天,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尽数毁掉,若是分兵前往,人手不足,怕是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林副社长顾虑的,正是星火社早已考量过的。”凌霄早有准备,抬手从怀中掏出另一本小册子,推到林墨面前,“这是三条运输线的详细布防图,包括守卫的人数、尸傀的分布、暗哨的位置,甚至青帮换防的时间,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而且星火社已安排妥当,会派精锐配合你行动,陈峰带领的近战队伍,在完成天主教堂外围暗哨的清除后,便会赶赴支援;星火社的‘影杀队’,会负责牵制青帮的援军,为你争取时间;周掌柜会调动洪门的人脉,封锁周边要道,阻拦青帮的支援队伍,确保你能顺利行事。”
他目光坚定,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我们给你的时间,只有一日。明日拂晓,吴淞口码头潮水最低,货轮装卸货物,防备最为松懈,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上午辰时,沪西渡口的青帮分舵会进行鸦片清点,人手集中,便于一网打尽;午后未时,法租界交界的鸦片中转站,会进行精血交接,黑袍会的术士会现身,此时动手,既能毁鸦片,又能斩术士,一举两得。一日之内,完成三处奇袭,毁掉三条运输线,既能断敌命脉,又能麻痹莫里亚蒂与杜月笙,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急于清剿鸦片,放松对天主教堂的戒备,为三日后的突袭,创造有利条件。”
林墨看着布防图上详尽的标注,心中愈发佩服星火社的筹备周密,这般精准的情报,这般细致的部署,绝非一日之功,可见星火社为了对付青帮与黑袍会,早已谋划许久。他握紧怀中的《硫磺制符要略》,感受着古籍传来的厚重气息,怀中的龙形玉佩微微震颤,星火之力蠢蠢欲动,周身浩然正气激荡,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好!一日之内,我定当毁掉这三条鸦片运输线,断了青帮与黑袍会的命脉!”林墨抬眼,目光如炬,直视凌霄,神色肃穆,掷地有声,“但我也有两个条件,其一,星火社需得全力配合,影杀队与洪门的支援,必须准时到位,不得有丝毫延误,若是因支援不力导致行动失败,或是损兵折将,此次合作,便即刻终止;其二,行动结束后,你需得立刻告知我怀特的真实目的与骨灵圣杯的弱点,不得有丝毫隐瞒,这本《硫磺制符要略》,也需得归我全权所有,用以炼制符咒,武装众人,对付黑袍会与青帮。”
凌霄闻言,脸上露出喜色,他就怕林墨迟疑推诿,如今见他应下,心中大石落地,当即抱拳应道:“林副社长放心,第一条,星火社影杀队与洪门的支援,定当准时到位,全程配合你的行动,绝不延误;第二条,行动结束,我即刻将怀特的核心秘密与骨灵圣杯的弱点,悉数告知你,《硫磺制符要略》从今日起,便归林副社长所有,星火社绝不反悔!”
“一言为定!”林墨沉声说道,伸手与凌霄击掌为誓,掌心相触,两人皆是目光坚定,这一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毁运输线,斩邪祟,护华夏。
就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周掌柜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封加密信件,快步走到桌前:“林先生,凌社长,刚收到苏北传来的急报,杜月笙已然察觉我们要清剿他的鸦片运输线,下令加强了吴淞口、沪西渡口与法租界交界的守卫,还增派了五十只成熟僵卵,由青帮二把手黄金荣亲自坐镇吴淞口码头,严阵以待!另外,黑袍会也派了十名精锐术士,赶赴沪西渡口,协助青帮防守!”
凌霄眉头一皱,随即冷笑一声:“杜月笙倒是警觉,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布防图早已到手,他增派的人手与僵卵,在我们眼中,不过是增添几分战果罢了。黄金荣那厮,虽勇猛善战,却鲁莽自大,正好借此机会,斩了他,断了杜月笙的一条臂膀!”
林墨眼中寒光暴涨,周身浩然正气隐隐激荡,降妖剑的剑柄在腰间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他的战意:“黄金荣坐镇吴淞口,黑袍会术士驻守沪西渡口,倒是省得我们四处寻人。明日行动,便先斩黄金荣,再杀西洋术士,最后端了法租界的中转站,让杜月笙与莫里亚蒂,好好尝尝痛失命脉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