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时17分，距离“铁砧”矿业星球08光年外的暗礁星域。
昆仑舰正在进行第四次短距跃迁前的充能。舰桥内，大多数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息——连续的高强度行动已经持续了七十二小时，即使是修真者也显出了疲态。
陈明却毫无睡意。他坐在战术分析台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从各个渠道汇总的数据：帝国舰队调动记录、通讯流量分析、能源消耗异常、甚至民间星网上的谣言碎片。
“不对劲。”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舰桥里显得突兀。
趴在控制台上打盹的林锋抬起头：“什么不对劲？”
“帝国的反应模式。”陈明调出三张星图，分别标注着“锻炉iii号被袭后”、“转运站解放后”以及“当前时间”。“看这里：第一次，帝国调动了七支舰队向事发区域集结，但行动迟缓，平均响应时间超过六小时。”
他指向第二张星图：“第二次，响应时间缩短到四小时，但舰队调动出现混乱——第三舰队和第七舰队的行动区域有重叠，说明指挥系统协调不畅。”
“但现在——”他放大第三张星图，“从转运站解放到现在不到八小时，帝国已经完成了四项部署：第一，所有主要航道设立检查站；第二，第七旋臂边境启动‘深空扫描网络’；第三，五支主力舰队呈扇形向哭泣星云方向推进；第四……”
他顿了顿，调出一份刚破译的加密通讯：“第四，他们启用了‘猎犬协议’。”
“猎犬协议？”秦风从舰长席站起身，走到分析台前。
“帝国军事情报局的最高追捕程序。”陈明快速解释，“一旦启动，帝国境内所有情报资源、所有舰队、甚至部分民用设施，都会协同运作，只为追踪一个目标。上一次启用是五十年前追捕‘自由联盟’创始人，耗时三个月，最终在边境星域将其围杀。”
苏小雨也走了过来：“你认为帝国现在把我们视为那个级别的威胁？”
“不。”陈明摇头，“比那更严重。猎犬协议通常需要帝国元帅和情报总监联合授权，流程漫长。但这次，从我们解放转运站到协议启动，只用了三小时十七分钟。这意味着……”
“意味着有更高层直接下令。”秦风接话，“皇帝？”
“或者是代替皇帝执政的人。”陈明调出一份模糊的情报，“王真人那一剑虽然打断了仪式，但皇帝似乎没有死。他被抢救回来，目前处于昏迷状态。帝国政务由三位摄政王共同主持，其中军事摄政‘黑刃公爵’以铁腕着称，而且……他掌握着‘暗影’部队的指挥权。”
舰桥内气氛凝重。
“所以这次，我们将面对的不是散漫的帝国常规军。”秦风总结道，“而是一个被激怒的、高度协同的、由深渊力量加持的追猎体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传感器警报突然响起。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值班的传感器官喊道，“不是跃迁信号，是……空间裂缝！数量很多，正在我们周围形成包围网！”
主屏幕上，昆仑舰周围的星空开始扭曲。一道道暗紫色的裂隙凭空出现，如同伤口般撕裂空间。从裂隙中，一艘艘造型狰狞的战舰缓缓驶出——不是帝国常规舰队的那种银灰色涂装，而是纯粹的黑色，舰体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
它们的形状也不规则，有的像多足昆虫，有的像扭曲的触手，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暗影。
“深渊舰队。”苏小雨握紧了剑柄，“帝国真的动用了底牌。”
屏幕上，黑色战舰的数量迅速增加：十艘、三十艘、五十艘……最终定格在七十九艘。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散布开来，占据了所有可能的跃迁逃逸方向，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万公里的球形包围网。
更诡异的是，包围网形成后，空间本身开始发生变化。
“检测到空间稳定度急剧上升！”传感器官声音发紧，“跃迁引擎需要至少三倍常规功率才能撕开空间，而且失败率会大增！”
“他们封锁了这片区域。”林锋快速分析，“不是用能量场，而是用深渊力量直接‘加固’了空间结构。这就像……把水冻成冰，让鱼无法游动。”
“通讯呢？”秦风问。
“量子通讯正常，但常规频段被强力干扰。另外……”传感器官顿了顿，“检测到高强度的灵力扫描——他们在找我们。”
昆仑舰的隐匿阵法仍在运转，但面对这种地毯式的灵力扫描，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能计算出包围网的薄弱点吗？”秦风问陈明。
陈明正在疯狂运算，额头渗出细汗：“正在计算……但深渊舰队的分布遵循某种非欧几何结构，不是简单的球形阵列。它们在三维空间中构建了一个……拓扑学意义上的‘克莱因瓶’，没有内外之分。理论上，无论我们从哪个方向突破，都会陷入更深的包围。”
“王真人呢？”苏小雨问，“他能再次斩开空间吗？”
“王真人还在静室恢复。”秦风摇头，“上次一剑破星消耗太大，他需要至少十二小时的深度调息。而且……这次的情况不同。”
他调出深渊舰队的能量读数：“这些战舰本身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它们携带的‘深渊锚点’。每个锚点都在持续加固空间，强行突破只会让我们陷入空间乱流。”
“那怎么办？”赵无极握拳，“总不能坐以待毙。”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屏幕上的包围网，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帝国调动深渊舰队来围堵我们，说明两件事。”他缓缓说，“第一，我们真的打到了他们的痛处；第二，为了围堵我们，他们必须从其他战线抽调这支王牌部队。”
他转向陈明：“如果深渊舰队在这里，那么哪些地方的防御会变弱？”
陈明立刻调出星图，标注出深渊舰队原本的部署区域：“根据智库数据，深渊舰队原本驻守三个关键点：首都星系、深渊研究所、以及……‘冥河走廊’——那是通往自由联盟控制区的战略要道。”
“冥河走廊。”秦风重复这个名字，“如果那里的防御变弱，自由联盟就有可能发动反攻，在帝国边境制造更大的压力。”
“但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怎么通知自由联盟？”林锋问。
“不需要通知。”秦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们只需要……让帝国以为我们要强行突破冥河走廊。”
“声东击西？”苏小雨明白了。
“不止。”秦风调出昆仑舰的结构图，“还记得我们从‘储仓’缴获的那些混沌结晶吗？陈明之前说，混沌结晶在特定频率的空间波动下会进入链式裂变。”
陈明眼睛一亮：“你想用混沌结晶制造一次‘人工空间震荡’，模拟大规模舰队强行跃迁的假象！”
“对。”秦风点头，“我们不需要真的突破，只需要让深渊舰队相信‘昆仑舰主力’正在试图跃迁前往冥河走廊。当他们把主力调去拦截时，真正的昆仑舰——缩小、隐匿、只搭载核心人员——从反方向溜走。”
“但混沌结晶的爆炸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林锋指出。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秦风看向赵无极，“那三台从‘储仓’缴获但还没改造完的帝国运输船，能飞吗？”
“引擎是好的，但武器系统和护盾基本报废。”赵无极说，“你想用它们当诱饵？”
“不止是诱饵，是炸弹船。”秦风调出设计方案，“我们在三艘船上装满混沌结晶，设置远程引爆。然后让它们向三个不同方向‘突围’，其中两艘是假目标，第三艘——装载最多结晶的那艘——直奔冥河走廊方向。”
他继续解释：“当深渊舰队拦截第三艘船时，我们引爆所有结晶。爆炸会模拟出‘昆仑舰自毁’的能量特征，同时制造大规模空间震荡。趁着混乱，真正的昆仑舰从反方向脱离。”
“风险很大。”苏小雨说，“如果深渊舰队不上当，或者分兵同时追击所有目标……”
“那我们就启动备用方案。”秦风看向静室方向，“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扰王真人。”
他环视舰桥：“投票吧。同意这个计划的举手。”
短暂的沉默后，第一只手举起——是陈明。接着是苏小雨、赵无极、林锋……最终，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好。”秦风回到舰长席，“现在开始执行。我们只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准备，深渊舰队的灵力扫描网正在收缩。”
---
三艘破旧的帝国运输船从昆仑舰的机库驶出，驶向三个不同方向。它们的外壳经过快速伪装，喷涂着与昆仑舰相似的能量纹路，船体内部则塞满了从“储仓”缴获的混沌结晶——总计超过五百吨。
每艘船都由一名志愿的修真者驾驶，他们将负责将船开到预定位置，然后在最后时刻通过传送符撤离。这是计划中最危险的部分，因为传送符在空间加固的环境下可能失效。
“一路保重。”秦风在通讯频道里说。
“为了地球。”三名修真者平静回应。
三艘船开始加速。
几乎同时，深渊舰队的反应来了。
包围网中，超过一半的黑色战舰开始移动，分成三股，分别追击三艘运输船。但正如秦风预料，追击“冥河走廊方向”的那艘船的兵力最多——三十七艘深渊战舰，其中包括三艘体型特别庞大的旗舰级。
“他们上钩了。”林锋盯着传感器，“但还有四十二艘留在原地，继续维持包围网。”
“够了。”秦风说，“四十二艘的包围网有缺口。陈明，计算出最佳突围路径了吗？”
“正在计算……需要他们再分散一点。”陈明盯着屏幕，“三十秒……二十秒……就是现在！”
屏幕上，一条曲折的绿色路径亮起——那不是直线，而是一系列复杂的空间褶皱之间的“缝隙”。沿着这条路径飞行，可以最大程度避免被深渊战舰的直接传感器捕捉。
“全舰注意，进入最高静默状态。”秦风下令，“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苏小雨，带修真者团队维持加强版隐匿阵法。”
“明白。”
昆仑舰开始移动。
不是跃迁，甚至不是常规引擎推进，而是使用一种极其耗能但几乎无声的“空间滑行”技术——这是修真阵法与反重力科技结合的产物，让舰船像在水面上滑行的石子般，在空间表面“漂移”。
速度很慢，只有常规航速的十分之一。
但足够隐蔽。
舰桥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主屏幕上，代表深渊战舰的红点正在周围游弋，最近的一艘距离他们不到八千公里——这个距离在太空尺度上相当于面对面。
“能量波动稳定，未被发现。”传感器官小声汇报。
“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分钟，昆仑舰滑行了十二万公里，已经接近包围网的边缘。
再有三十秒，就能进入相对安全的区域。
但就在这时——
“警报！”传感器官突然压低声音，“检测到高维扫描！不是灵力扫描，是……因果律探测！”
“什么？”秦风脸色一变。
屏幕上，一道无形的波纹正从远处的一艘特殊深渊旗舰上扩散开来。那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呈现出诡异的色彩分离，就像透过棱镜看世界。
“因果律武器……”陈明的声音带着震惊，“帝国真的掌握了这种技术？这应该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
“它能做什么？”秦风问。
“简单说，它能‘追溯’一个物体过去一段时间内的运动轨迹。”陈明快速解释，“比如，它扫描这片区域，就能看到过去十分钟里有什么东西从这里经过——无论那东西现在藏得多好。”
“能规避吗？”
“理论上不能。因果律是宇宙基本法则之一，除非……”陈明突然想到什么，“除非我们制造一个‘因果悖论’。”
“说清楚。”
“因果律探测的原理是追踪时间线上的‘因’与‘果’。”陈明语速极快，“如果我们能在这片区域制造一个短暂的‘时间循环’，让过去十秒钟的因果变得自相矛盾，探测就会失效——就像除以零会让数学计算崩溃一样。”
“时间循环？”秦风看向苏小雨，“修真法术能做到吗？”
苏小雨沉思两秒：“蜀山秘传中有一式‘刹那永恒’，可以在极小范围内制造时间停滞。如果多个元婴期修士联手，也许能制造出短暂的循环效果。但范围不会超过舰体周围三百米，持续时间……最多三秒。”
“三秒够了。”陈明说，“因果律探测的波纹还有十五秒到达。我们需要在它接触舰体的瞬间启动时间循环，然后趁着循环结束前的‘因果混乱期’加速脱离。”
“修真者团队，准备！”苏小雨转身奔向舰内。
十秒。
八秒。
舰桥内，所有人都盯着那道无形的波纹越来越近。
五秒。
苏小雨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阵法就位，需要舰长授权。”
“授权。”秦风说。
三秒。
波纹触及昆仑舰舰首。
“启动！”
舰体周围三百米的空间，突然“凝固”了。
不是真正的凝固，而是时间流速被强行扭曲成一个闭环：第一秒的结束连接到第零秒的开始，形成一个短暂的时间莫比乌斯环。
因果律探测波纹进入这个区域。
然后……崩溃了。
就像水流进旋转的漩涡，被搅乱、打散、失去方向。探测数据传回深渊旗舰，显示出一片混乱的噪点——过去十秒内，这片区域“既存在又不存在”，“既有物体经过又没有物体经过”。
“循环结束！”苏小雨喊道。
“全功率引擎，冲出去！”秦风下令。
昆仑舰的隐匿状态解除，主引擎瞬间过载到130，喷射出耀眼的蓝色尾焰。舰船像离弦之箭般射向包围网边缘。
但暴露了。
“敌舰出现！在γ-7区域！”深渊舰队的通讯频道里响起警报。
留守的深渊战舰立刻转向，主炮开始充能。
“距离安全区域还有九万公里！”林锋喊道，“他们会在我们抵达前完成锁定！”
“启动‘镜花水月’阵法！”苏小雨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是蜀山幻阵的太空改良版——在舰船周围制造数百个灵力幻影，每一个都模拟出与昆仑舰相同的能量特征。一时间，星空中出现了上百个“昆仑舰”，向不同方向逃窜。
深渊战舰的火控系统出现短暂混乱。
三秒的延迟。
足够了。
真正的昆仑舰冲破最后一道防线，驶入未被加固的正常空间。
“跃迁引擎启动！目标坐标——”
秦风正要下达指令，突然，传感器警报再次凄厉响起。
不是来自后方追击的深渊舰队。
而是来自……前方。
星空中，一道新的空间裂缝撕开。
从裂缝中驶出的，不是黑色战舰。
而是一座山。
准确说，是一座悬浮在太空中的、高达数百公里的黑色山峰。山峰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肉和睁开的眼睛，底部伸出无数触手，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长着一张尖叫的人脸。
山峰中央，一个巨大的独眼缓缓睁开。
眼瞳深处，是比深渊更深的黑暗。
“深渊……造物。”苏小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不是舰队，是活体。帝国把深渊层面的怪物召唤出来了。”
独眼锁定了昆仑舰。
一道无法形容的“目光”投射而来。
那不是光，不是能量，不是物质。
是纯粹的“恶意”。
舰桥内，所有人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恐惧、疯狂。几名修为较低的工作人员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黑血。
“神识防御！”苏小雨强行稳住心神，剑意从体内爆发，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舰桥。
但光罩在“恶意目光”的冲击下剧烈颤动，随时可能破碎。
“跃迁引擎受到干扰，无法启动！”林锋嘶声汇报，“空间被那东西‘污染’了，常规跃迁会直接掉进深渊！”
前有深渊怪物，后有追兵。
绝境。
就在这时，静室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叹。
那叹息很轻，却仿佛穿透了战舰的所有隔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然后，一道身影出现在昆仑舰外的星空中。
王也。
他依然穿着那身朴素的道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抬头看向那座血肉山峰，眉头微皱。
“深渊领主级的投影。”他自语，“帝国真是疯了，把这东西召唤到现实宇宙，就不怕整个星系被污染吗？”
血肉山峰的独眼转向王也。
目光中，恶意更浓。
王也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从道袍袖中取出一物——不是剑，而是一枚古朴的青铜铃铛。铃铛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仔细看，那些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活物。
“此铃名为‘清心’，乃上古仙人炼制，专镇邪祟。”王也说着，轻轻摇了摇铃铛。
叮——
清脆的铃声在真空中传播开来。
没有介质，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播——这是物理定律。但此刻，铃声不仅传开了，还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涟漪触及血肉山峰。
山峰表面的眼睛开始接连爆炸，喷出恶臭的黑血。触手疯狂挥舞，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
独眼中流露出痛苦和……愤怒。
它猛地张开山峰顶端的裂口——那不是嘴，而是一个通往深渊的通道。从通道中，无数扭曲的阴影喷涌而出，扑向王也。
“冥顽不灵。”王也收起铃铛，双手结印。
这一次，他没有用剑。
而是念诵起一篇经文。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现实上，引发法则的共鸣：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随着经文诵念，王也周身亮起纯白色的光芒。
那不是灵力，不是真元，而是更本质的东西——秩序。
宇宙最基本的秩序法则，在他身上显化出来，化作文字、图形、公式、真理。这些秩序的力量汇聚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血肉山峰发出的阴影，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像雪花遇到骄阳，直接汽化。
独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想逃，想缩回空间裂缝。
但晚了。
王也诵完最后一句：“……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他向前一指。
秩序光柱化作一道长矛，贯穿星空，刺入血肉山峰的独眼。
没有爆炸。
山峰开始“融化”——不是物理层面的融化，而是存在层面的瓦解。构成它的混乱法则被秩序强行纠正、抹平、归一。
十秒后，数百公里高的血肉山峰消失了。
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空间裂缝也自行闭合。
仿佛那恐怖的存在从未出现过。
星空中，只剩下王也静静悬浮，以及远处已经吓呆的深渊舰队。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王也看向那些黑色战舰，声音平静却传遍整片星域，“修真之道，顺天应人，守正辟邪。深渊混乱，悖逆天道，终将自毁。”
他顿了顿：“若再敢召唤此类污秽之物玷污星空，下次我斩的，就不止投影了。”
深渊舰队没有回应。
它们开始缓缓后退，最终全部缩回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追兵退去。
王也回到昆仑舰内。
舰桥里，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
“王真人……”秦风想说什么。
王也摆了摆手：“我需继续调息。刚才那一击，消耗不比破星小。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
他看向秦风：“但记住：帝国已经彻底被激怒，接下来会动用一切手段。你们之前的游击战术可能不再有效，需要改变策略。”
“您的建议是？”
“化整为零。”王也说，“昆仑舰目标太大，容易追踪。分成小股部队，分散行动，在帝国境内同时制造多处混乱。等他们疲于奔命时，再重新集结，给予致命一击。”
他顿了顿：“另外，尽快与自由联盟建立实质性联系。仅靠我们和奴隶反抗军，还不足以动摇帝国根基。需要更大的盟友，更广泛的战线。”
“明白了。”
王也点点头，转身走回静室。
舰桥内，众人面面相觑。
“化整为零……”秦风重复这个词，眼中逐渐亮起光芒，“也许……真的该这么做了。”
他看向星图：“帝国以为我们会继续集中力量游击，但如果突然分成十几支小队，同时袭击几十个目标……”
“他们会彻底崩溃。”陈明接话，“指挥系统将完全无法应对这种层级的混乱。”
“那就这么定了。”秦风下定决心，“但现在，我们得先完成眼前的任务——铁砧星球。然后，开始分兵。”
昆仑舰引擎启动，驶向新的目的地。
而在他们身后，帝国指挥中心已经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深渊舰队败退，深渊领主投影被灭，修真者领袖展现出的力量远超预估……
黑刃公爵看着传回的战报，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下达了一道命令：
“启动‘焚星协议’。凡修真文明舰队出现过的星域，一律实施净化。宁可错杀万亿，不可放过一人。”
“同时，通知深渊研究所：提前启动‘最终兵器’。银河系，该进行一次大扫除了。”
战争，正在滑向无人预料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