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裹挟着两人向下游漂去。
叶天紧紧攥着怀中的两枚玉佩，老墨警惕地观察着两岸。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才敢爬上岸，躲进一片茂密的芦苇丛。
叶天摊开手掌，两枚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玉佩突然震动起来，光芒流转，投射出一幅复杂的地图虚影。
“这是……”老墨凑近细看。
地图上线条交错，最终指向东方一个闪烁的光点。
老墨盯着那个标记看了很久，脸色渐渐凝重。
“东海之滨，龙渊秘境。”
他沉声道，“传说中上古龙族栖息之地，也是历代修仙者陨落最多的禁地。”
叶天想起仙帝虚影的警告——“当双玉合一，真相自现”。
他盯着地图上那个光点，心中已有决断。
“我们必须去那里。”
老墨皱眉：“龙渊秘境凶险异常，就连化神期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
“正因为危险，才藏着我们需要的答案。”
叶天收起玉佩，“玄天门和其他势力都在寻找特殊灵体，我妹妹危在旦夕。
既然玉佩指引我们去龙渊，那里一定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老墨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既然你已决定，我陪你走这一趟。”
他们简单休整后便启程向东。
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他们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
途中经过几个小镇时，都能看到张贴着叶天画像的通缉令。
“玄天门下了血本。”
老墨撕下一张通缉令，“赏金足够一个普通修士修炼到金丹期。”
叶天面无表情：“让他们追吧。”
七日后，他们抵达东海岸边的一个渔村。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海天一色，波涛汹涌。
村里唯一的客栈老板是个独眼老者。
看到陌生人到来，他眯起仅剩的那只眼睛打量许久。
“两位客官面生得很，是来观海的？”
老墨上前一步：“我们想去龙渊。”
老者脸色骤变，连连摆手：“去不得去不得！
那地方邪门得很，上月还有几个修士一去不回。”
叶天取出几块灵石放在柜台上：“我们只需要一个向导。”
老者盯着灵石看了半晌，压低声音：“村里有个老渔夫，年轻时去过龙渊外围。
但他脾气古怪，未必肯带路。”
在老者的指引下，他们找到海边一座破旧的木屋。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渔夫正在修补渔网，看到他们走近，头也不抬。
“滚开。”
叶天取出玉佩：“老人家，我们受指引而来。”
老渔夫瞥见玉佩，手中动作一顿。
他放下渔网，浑浊的眼睛盯着玉佩看了许久。
“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来到屋后，指着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漩涡：“那就是龙渊入口。
每月只有朔日潮退时才能进入，但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
“您进去过？”
叶天问。
老渔夫掀起衣襟，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这是龙渊给我的纪念。
我在里面看到过……不该存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
老渔夫放下衣襟，眼神恐惧：“上古战场，还有……活着的古修。”
叶天与老墨对视一眼。
老墨问道：“古修？
什么意思？”
“穿着上古服饰，施展着失传的功法。”
老渔夫声音发抖，“他们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我这条命，是其中一个古修手下留情才保住的。”
叶天握紧玉佩：“我们一定要进去。”
老渔夫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三日后就是朔日。
我可以送你们到入口，但不会陪你们进去。”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住在老渔夫的木屋里做准备。
叶天发现越是靠近龙渊，玉佩的光芒就越盛。
夜晚打坐时，他甚至能听到若有若无的龙吟。
朔日清晨，老渔夫准备好一艘小渔船。
海面风浪很大，乌云低垂。
“记住，”老渔夫在出海前郑重告诫，“在龙渊里，不要相信任何活物，包括你们彼此。”
渔船在波涛中艰难前行。
接近漩涡时，海水变成深黑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就是这里了。”
老渔夫稳住船身，“漩涡中心会出现一条通道，但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
叶天望向旋涡深处，隐约看到一道金光闪过。
他怀中的玉佩突然灼热起来。
老墨检查着随身携带的符箓和法器：“准备好了吗？”
叶天点头，纵身跃入旋涡。
巨大的吸力将他拽向深处，在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玉佩绽放出的耀眼金光。
等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海滩上。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远处矗立着残破的宫殿遗迹。
老墨躺在不远处，正在挣扎着起身。
“这就是龙渊秘境？”
老墨拍掉身上的沙土。
叶天取出玉佩，发现它正指向遗迹方向。
两人谨慎地向前走去，越靠近遗迹，空气中的灵力就越浓郁。
突然，一道身影从残垣后闪出。
那是个穿着古朴道袍的老者，手持拂尘，眼神空洞。
“外来者，止步。”
叶天停下脚步：“前辈，我们受玉佩指引而来。”
老者看到玉佩，空洞的眼神闪过一丝波动：“双玉合一……终于等到这一天。”
“您知道这玉佩的来历？”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挥动拂尘。
四周景象突然变化，他们仿佛置身于一座宏伟的宫殿中。
无数穿着上古服饰的修士正在激烈辩论。
“必须封印龙渊！”
“可这是唯一的成仙之路！”
“代价太大了！”
幻象突然消散，老者依然站在他们面前：“看到了吗？
这就是上古时期，修仙界做出的选择。”
“什么选择？”
叶天追问。
老者指向遗迹深处：“答案在那里。
但要想得到它，你们必须先通过三重考验。”
老墨握紧短刀：“什么考验？”
“第一重，识破虚妄。”
老者拂尘再挥，四周突然出现数十个与叶天一模一样的人，“找出真我，方能前行。”
数十个“叶天”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我才是真的！”
老墨警惕地环顾四周，短刀横在胸前。
叶天却闭上双眼，感应着怀中玉佩传来的温热。
当他再次睁眼时，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右侧第三个身影上。
“在那里。”
老者点头，幻象瞬间消散：“第二重，明辨是非。”
场景再次变换，他们站在一座桥上，桥下是翻滚的岩浆。
桥对面站着罗琳儿和叶微，她们同时向叶天伸出手。
“救我，叶天！”
“哥哥，快来！”
老墨低声道：“都是幻象。”
叶天却迈步向前：“不，有一个是真的。”
他仔细感受着两股气息，最终走向叶微。
在他触碰到妹妹的瞬间，另一个“罗琳儿”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青烟消散。
真实的罗琳儿从暗处走出，脸色复杂：“你怎么分辨出来的？”
“妹妹的气息，我永远不会认错。”
老者出现在桥头，拂尘轻扬：“第三重，直面本心。”
四周突然陷入黑暗，只有叶天一人站在虚空之中。
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根本保护不了妹妹！”
“修仙之路注定孤独！”
“放弃吧！”
叶天握紧双拳：“不，我一定要找到真相，救出妹妹！”
黑暗中亮起一点金光，逐渐凝聚成仙帝虚影：“很好，你通过了考验。”
虚影挥手，黑暗褪去，他们重新站在遗迹入口。
老者躬身行礼：“恭迎传承者。”
遗迹深处，一扇巨大的石门缓缓开启，门后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仙帝虚影注视着叶天：“进去吧，里面有你追寻的答案。
但记住，知道得越多，背负的责任就越重。”
叶天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
就在他即将踏入石门的瞬间，怀中的两枚玉佩突然飞起，在空中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他看到了上古时期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看到了修仙界被迫做出的牺牲，也看到了自己与这一切的关联。
最后浮现在眼前的，是一行古老的文字： “龙渊深处，藏着成仙之路被封禁的真相。”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老墨和罗琳儿隔绝在外。
叶天独自站在黑暗中，感受到前方有什么在呼唤着他。
“我来了。”
他轻声说道，向前迈出坚定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