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夜深。
落霞山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护山大阵的光芒比平日稍显内敛。传法殿深处,林昊、星瞳、陈雪三人皆已准备妥当。
林昊换上了一身特制的、融合了部分广寒宫碎片材质的银灰色劲装,腰间悬挂着月华长老赠予的“月影遁空佩”,以及几样紧急炼制的、能在极端低温下保持稳定的符箓与法器。他脸色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但气息已比之前沉稳许多,混沌元婴的自我修复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进行。
星瞳一身素白衣裙,外罩一件绣有淡淡星纹的月白斗篷,将她清冷的气质衬托得更加出尘。经过“太阴-星辰”共鸣洗礼,她本源稳固,星眷之体初步觉醒,举手投足间隐约有星辉流转,对星辰之力的感应敏锐了数倍。她手中多了一柄由月华长老临时炼制、以缴获的“定星枢”部分材料与星辉砂混合而成的短杖,杖头镶嵌着一小片温润的星辰碎片,可用于增幅星力与导航。
陈雪则换上了一套利落的淡蓝色修行服,长发简单束起,显得英气勃勃。她刚刚突破金丹,体内“太阴星丹”稳固,气息圆融。广寒宫碎片被她小心地贴身收藏,与她的太阴真元时刻共鸣。月华长老传授的几式《太阴仙策》金丹篇攻防术法,她也已初步掌握。
“此行凶险,务必谨慎。”月华长老最后叮嘱,“通古斯地区环境极端,磁场紊乱,通讯困难。我已在‘龙腾-iii’型空天艇上加载了同盟提供的抗干扰通讯模块,并设定了几处应急联络节点,但信号仍可能时断时续。万事以安全为先,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长老放心,我们明白。”林昊点头。
楚婉清、苏小小、赵老四等人也前来送行,神色间充满关切与期待。
没有过多言语,三人登上经过伪装的“龙腾-iii”型空天艇。引擎以最低功率启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悄然升空,融入夜色,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艇舱内,林昊闭目调息,抓紧最后的时间温养伤势。星瞳则借助短杖,尝试感应北方的星辰方位,为接下来的行动做预演。陈雪则反复推演着新掌握的太阴术法,力求纯熟。
数小时后,空天艇已进入西伯利亚上空。透过舷窗向下望去,大地被皑皑白雪覆盖,山脉如同沉睡的巨龙,在稀薄的月光下勾勒出冷硬的轮廓。越往北,气温越低,灵气也变得更加稀薄而狂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原始的、冰冷的气息。
“检测到下方磁场开始剧烈波动,灵气流紊乱。”驾驶员报告,“已接近目标区域边缘。”
“降低高度,开启全频谱隐形和抗干扰模式,寻找合适地点降落。”林昊睁开眼睛,沉声道。
空天艇如同幽灵般降低高度,在一片相对平坦、被厚厚冰层覆盖的古老森林边缘悄然降落。舱门打开,一股足以冻结钢铁的极致寒气瞬间涌入,若非三人修为不俗且有准备,只怕瞬间就会冻僵。
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银白。高大的针叶林挂满了冰凌,如同水晶雕塑。远处,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陨石撞击形成的盆地状凹陷清晰可见,那便是传说中的“通古斯大爆炸”遗址,也是“寒煞星核”疑似坠落点所在。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感觉到那里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某种隐晦的星辰波动。
“好冷……这里的寒气,似乎能穿透护体灵力。”陈雪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运转太阴真元,体表腾起一层淡淡的月华,才感觉好了些。她的太阴之力与此地寒气同属阴寒,反而有一定适应性。
星瞳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浅紫色的眼眸中星光微亮:“星辰之力在这里很活跃,但……很乱,像是被打碎的镜子。而且,混杂着一种非常古老的……悲伤与愤怒的情绪残留。”她的星眷之体对星辰情绪的感知更加敏锐。
林昊神识铺开,仔细感知。此地灵气稀薄,但冰寒属性极其精纯霸道,更深处的地脉中,隐隐传来一种沉重、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星辰之力波动,与星瞳描述的“悲伤愤怒”情绪隐隐相合。混沌元婴对这极端环境并不排斥,反而隐隐有些活跃,似乎其中的混沌之气能更好地包容、解析这种极端属性的能量。
“看来就是这里了。”林昊确认道,“我们步行接近核心区。空天艇在此隐蔽待命,保持最低限度警戒。”
三人离开空天艇,踏入冰封的森林。脚下是不知道冻结了多少万年的冰层,坚硬如铁。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似乎被冻结了。只有三人踩碎冰晶的细微声响,以及体内灵力运转时发出的微弱光晕,点缀着这片死寂的白色世界。
越靠近中心盆地,寒气越重,灵力运转也越发滞涩。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如同冰晶粉尘般的能量颗粒,这些颗粒蕴含着极强的寒煞与微弱的星辰辐射,接触到护体灵光便会发出“滋滋”的轻响,不断侵蚀消耗着灵力。
陈雪不得不持续输出太阴真元维持月华屏障。星瞳则以星辉短杖引动周天星力,在身周形成一层流转的星辉光罩,不仅抵御寒气,也在尝试梳理、安抚此地紊乱的星辰之力。林昊则简单得多,混沌气流萦绕周身,那些侵袭而来的寒煞能量与星辰辐射,一接触混沌气流便被迅速同化、吸收,反而成了滋养他伤势的微弱补品。这让他精神微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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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约莫十里,森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被琉璃化的地面和扭曲怪异的冰岩。这里显然经历过难以想象的瞬间高温与高压,然后又迅速被极寒封冻,形成了独特的地貌。空气中的星辰波动越来越清晰,那股悲伤愤怒的情绪也愈发浓烈,仿佛有无形的冤魂在耳边低语。
“小心!”星瞳突然低喝,手中短杖向前一指,一道凝练的星辉激射而出,击碎了前方一块突然毫无征兆射来的、尖锐的冰锥!
冰锥碎裂,却爆散出一片淡蓝色的寒雾,雾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更有几缕尖锐的、如同冰针般的神魂攻击隐藏在雾气中,直刺三人识海!
“哼!”林昊冷哼一声,混沌气流一卷,将大部分寒雾吞噬,同时眉心微光一闪,强大的神识凝成屏障,将那些神魂冰针震碎。陈雪也及时挥出一道月华屏障,护住侧翼。
“是此地残存的能量场自发形成的防御机制?还是……有东西在操控?”林昊眼神微凝。他感觉到,刚才的攻击并非完全无序,似乎有某种微弱的意志在引导。
“星核坠落,历经万古,其残留的力量与情绪,或许已与此地环境部分融合,形成了类似‘地缚灵’或‘场域意识’的存在。”星瞳推测道,她的星眷之体对此类与星辰相关的灵性存在感应更强。
三人更加警惕,继续深入。
终于,他们来到了盆地的边缘。向下望去,盆地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超过数公里的巨大冰窟!冰窟边缘光滑如镜,向下延伸不知多深,内部隐隐有幽蓝的光芒闪烁,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极寒与沉重的星辰威压,如同实质般从窟口涌出!
而那股悲伤愤怒的情绪,源头赫然就在这冰窟深处!
“看来,我们要下去了。”林昊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冰窟,眼中并无惧色,只有探究的光芒。
“师父,我先探路。”陈雪主动请缨,她指尖凝聚一点精纯的太阴真元,化作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晶莹的月华冰蝶。冰蝶扇动翅膀,轻盈地飞入冰窟,向下探查。
片刻后,陈雪眉头微蹙:“下面很深,寒气呈几何倍数增加,而且……似乎有复杂的冰道和天然空洞,像是个……巨大的地下冰迷宫。月华冰蝶在下降约三百丈后,被一股突然加强的寒流冻碎了。不过,在碎裂前,它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建筑结构的轮廓?”
“建筑?”星瞳和林昊对视一眼。在这极地冰渊深处,难道还有人造遗迹?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林昊不再犹豫,率先纵身跃入冰窟。星瞳和陈雪紧随其后。
三人身法展开,沿着光滑陡峭的冰壁向下滑行。越往下,光线越暗,唯有冰壁自身散发的微弱荧光和星瞳短杖、陈雪月华带来的光芒照亮前路。寒气已经浓郁到化作淡蓝色的雾气,在四周流淌,温度低到足以瞬间冻结金丹以下修士的血液。星瞳和陈雪不得不持续加大灵力输出以维持防护。
下降了约五百丈,冰壁开始出现岔道和天然形成的冰洞。按照陈雪冰蝶最后反馈的方位,三人选择了一条相对宽阔、寒气流动似乎有规律的冰道继续深入。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冰道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被冰晶覆盖的地下空间!空间高达百丈,方圆数里,无数巨大的冰柱支撑着穹顶,冰柱上天然形成了各种瑰丽奇幻的纹路。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在这空间的中央,竟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黑色玄冰构成、风格古朴恢弘、虽残破不堪却依然能看出昔日辉煌的……宫殿遗迹!
宫殿大半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但露出的部分依旧能辨认出高耸的殿门、粗大的廊柱、以及檐角那些仿佛要破冰飞出的奇异兽首雕刻。宫殿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苍凉、又带着一种与此地寒煞星辰之力同源却更加精纯高贵的意蕴!
而在宫殿正门上方,一块被冰封的巨大匾额上,两个早已失去光华、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古篆大字,让林昊瞳孔骤然收缩——
广寒!
这里,竟然是一处深埋于地球极地冰渊之下的……广寒宫分殿遗迹?!
星瞳和陈雪也瞬间反应过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星瞳手中的星辰短杖与陈雪怀里的广寒宫碎片,同时发出了强烈的共鸣光芒,直指那座冰封的宫殿!
难怪此地寒煞与星辰之力如此精纯浓烈,且蕴含着悲伤愤怒的情绪!这里很可能是在上古“星陨之劫”或广寒宫崩碎时,从月宫主体分离、坠落地球的一处重要分殿!其内部,或许就封存着部分真正的广寒传承,甚至……可能与月球那处残骸、与“寒月秘钥”有着直接联系!
然而,惊喜之余,危机也随之而来。
就在三人因发现遗迹而心神震动、气息外露的刹那——
“吼——!!!”
一声低沉、暴戾、仿佛来自亘古冰原深处的咆哮,猛地从宫殿深处传来!紧接着,整座冰殿都开始微微震动!宫殿周围的冰层纷纷开裂,数十道巨大的、通体由幽蓝玄冰构成、眼窝中燃烧着冰焰、形似巨狼却又生有独角的狰狞身影,从冰层下、从宫殿阴影中缓缓站起,将冰冷而充满敌意的目光,锁定了三位不速之客!
同时,宫殿正门上方那块“广寒”匾额,幽光一闪,一道无形却冰冷刺骨的结界瞬间张开,笼罩了整个遗迹区域!结界之中,寒气暴增数倍,星辰威压如山,更有一股封禁空间、迟滞神魂的力量弥漫开来!
遗迹有灵,更有……强大的守护者!
林昊眼神一凝,瞬间将星瞳和陈雪护在身后,混沌气流在身前凝聚。
看来,想要探寻这冰封的广寒遗秘,先得过了这些“看门狗”和这古老结界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