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其他听到动静赶来的程家子侄、女眷、乃至一些佣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平日里威严无比、衣着考究的家主,此刻竟像换了个人似的,穿着如此不堪入目的衣服。
程万山被众人惊异的目光看得心头火起,脸色更加难看。他没好气地瞪了程建南一眼,冷哼一声,强行给自己找补:“看什么看?穿成这样怎么了?老夫老夫只是突然想起当年创业时的艰辛,想体验一下当年过苦日子的感觉!忆苦思甜!懂不懂?”
这话说得极其勉强,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但在场众人,谁敢质疑家主?尤其是看到程万山那铁青的脸色和眼中压抑的怒火,一个个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更不敢多问,只能心中暗自猜测,老爷子今晚去苏家,到底遭遇了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和凝滞。
过了一会儿,程建南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急于知道结果的心情,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爷爷您您今晚去苏家,见到那个赵大雷了吗?有没有好好教训那小子一顿?把他的腿”
“闭嘴!”程万山一声怒喝,打断了程建南的话,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他就想起今晚在苏家受的窝囊气!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子缠住打了一架,还打坏了衣服,最后连正主的面都没正经对上。这叫什么事嘛!
“别提了!”程万山烦躁地一挥手,“那小子狡猾得很,压根就不敢跟我正面对决。苏家也是混账,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个古怪的老家伙,专门来拦我!”
程建南一听,眼睛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激动地追问:“古怪的老家伙?爷爷,是不是您和那个老家伙打起来了?然后您的衣服,就是被他”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您这身狼狈样,还有换掉的破衣服,是不是就是和那“老家伙”打架造成的?
此言一出,大厅里原本低着头的众人,耳朵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程万山。难道老爷子输了?还被人打坏了衣服,不得不临时换了一身?
程万山被孙子当众“揭短”,虽然只是猜测,但老脸已是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猪肝色。
他恼羞成怒,指着程建南的鼻子厉声喝骂:“你个没用的废物!懂什么就在这里瞎猜?你爷爷我会输?笑话!”
他挺直腰板,尽管衣服不合身显得有些滑稽,但仍努力摆出威严不屑的姿态:“苏家请来的那个所谓‘高手’,在老夫手下根本走不过三十招。被老夫打得满地找牙,毫无还手之力。他连碰都碰不到老夫的衣角,更别说抓破老夫的衣服了。”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气势十足,试图挽回颜面。
程建南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心中的疑惑更甚。既然没被打到,衣服也没被抓破,那爷爷为什么换了这么一身地摊货回来?他仗着平时还算得宠,又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爷爷您怎么把衣服也换了啊?还换成了这样”
这个问题,无疑是所有程家人心中最大的疑问。一道道隐晦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程万山身上。
程万山心中一紧,知道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今晚这脸就丢得更彻底了。他脑筋急转,瞬间想到了一个说辞,脸上露出一副“晦气”和“嫌弃”的表情。
“哼!说起来就晦气!”程万山重重地哼了一声,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画面,“老夫把苏家那老匹夫打得吐血倒地,那老东西身上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吐出来的血又腥又臭,溅了老夫一身。唉,真是倒了血霉了!”
他嫌恶地扯了扯身上紧绷的廉价夹克,继续编道:“老夫身上那套衣服,是请意大利大师定制的,料子金贵,沾了那污秽之物,算是彻底毁了!老夫看着恶心,出了苏家就随手扔了。这深更半夜的,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衣服,正好看到有个出租车司机身材和我差不多,就花高价把他身上这套先买来应急了!谁知道这破衣服这么不合身!”
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也有些离奇,花高价买司机的旧衣服,也是醉了,但总算是把“打架没输”、“衣服被弄脏不得不换”这两点圆了过去,顺便还把自己塑造成了“果断”、“不拘小节”的形象。代价嘛,是穿了一身廉价衣服。
众人听了,虽然心中未必全信,但表面上都做出一副“原来如此”、“老爷子威武”、“那老家伙活该”的表情,纷纷点头附和。
“爷爷神威!打得好!”
“苏家也太不像话了,请些不三不四的人!”
“一套定制衣服算什么,爷爷没事就好!”
“就是,明天就给爷爷订十套新的!”
听着这些恭维的话,程万山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但心中的憋屈和怒火,以及对赵大雷、对古鸣、对苏家的恨意,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炽烈。他暗暗发誓,今晚的耻辱,一定要让赵大雷百倍偿还。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白胡子老头,迟早也要找他算账。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程建南,冷声道:“建南,给我盯紧苏家,还有那个赵大雷,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另外,去查查苏家今晚那个白胡子老头是什么来路。”
“是!爷爷!”程建南连忙应声,眼中也闪过一丝怨毒。虽然爷爷说得“轻松”,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赵大雷的恨意,以及对报复的渴望。
他心中甚至暗想,赵大雷肯定不是爷爷的对手,要不然也不至于缩着不敢应战,还让苏老爷子另请高人。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叫上家里的半步小宗师境高手吴伯也能把这家伙打出翔来。
只要盯着赵大雷,待他离开了苏家,那就好办了。
想到这,程建南立马又朝程万山请求道:“爷爷,你看能不能把吴伯借给我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