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长珩虚心请教道:“还请道长明示。”
“你当与此人分府别居,当然,单纯只是如此也不算斩断了亲缘。
若想十全,当在宗祠做法、敬告天地祖宗后,与其分宗而治。”
路大能自然不会将话挑明了说,权贵人家好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调调。
总之转了好一会圈子,在他委婉的提醒下,燕长珩才作恍然大悟般,确认了人选。
既然不是他看中的麒麟子,自然是以家族为重了,舍弃起来没有半分犹疑。
只不过嘛,世家还是要点脸面的,哪怕此刻燕长珩已经心动了,也还是故作姿态的表示:
“道长见谅,非是燕某人不信任您,只是这孩子自幼丧父,若是将之除族,日后他无颜见人,我也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所以,除非想个合适的借口。
仙风道骨路大能半阖双目看过去:“不是除族,是分族,历来世家大族为了不断绝传承,都会将部分族人分出去,以期来日。”
只不过,一般这种情况,通常都是在预感有大难临头时,才不得已想出的下策。
当然,燕长珩当然也心知肚明,但被凤鸣这口大饵吊着,他觉得有些事情也没必要太过计较。
只要有个说法能糊弄住世人,或者说,能在被世人指责时,理直气壮的回应几句,就已然足够了。
不是燕长珩人蠢,随便被人忽悠两句,就全然的信以为真了,主要是有个被‘涅盘’两字狠狠拿捏住。
从而对路大能深信不疑的燕如画,在帮着敲边鼓,人么,对外人总是充满戒备的,但如果换成自己人。
还是个笃定不会背刺他的自己人,也跟着起哄的时候,那防线就会一降再降。
大概,这就是堡垒大多都是从内部瓦解的原因吧。
不过管他的,路大能获得了银钱。
经过他治疗的燕府众人,燕长珩获得了人生信念,燕如画坚定了内心的选择,而燕青秋等人得偿所愿,得到了快乐。
当然,快乐的是燕青秋,陈氏虽然高兴,但亦有肉眼可见的忧愁。
“娘,你怎么了,是后悔分家了?”
“唉,为娘本想着分家后,纵使顶着燕府四房的名头,也能给你大姐二姐寻门好亲的,不求富贵,但求男儿长进。
可没想到如今竟然是分族,分族后,哪怕钱财上多厚待了我等几分,却再不能用潭州燕氏的名头行走,这姻缘怕是不好找了。”
“娘,既然在这都城找不到好人家,不如我们回潭州老家吧?
纵使现在分了宗,但大伯等人势大,我们要是一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难保不会将主意打到我们头上。
倒是潭州老家,有几个出名的书院,或许我可以趁着这几年,先考取个功名,也能给几位姐姐撑腰。”
“也好,那便回老家吧,我记得分下来的家业里,似乎在老家附近有个庄子?”
“是呢,大伯和祖母考虑周全。”
什么考虑的周全,分得家业里,除了在都城有个不大的院子当落脚地,余下的产业全都在老家附近。
打得什么主意,谁能不知道?燕青秋可以保证,如果不是怕政敌参他一本,这京都的宅子,都不一定能分给他们家。
“罢了,人家既然已经摆明了态度,咱们呀,也只好顺水推舟这么一回了。”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接下来几天里,就是打包行囊,找镖局护送了。
好在他们刚被分出来,打包好的行囊都没来得及拆封呢,此时既然准备回潭州老家,也算省事。
定好了回乡的日子,几人走得悄无声息,本来陈氏还打算上门告知曾经的婆母一声的,结果让燕青秋挡下了。
虽然在路道长的忽悠下,燕长珩没有赶尽杀绝的心思,但人心隔肚皮,万一他突然脑子短路了呢?
而且吧,既然都已经分宗了,就是正儿八经的两房人,又何必再上门辞行呢,还容易被人曲解成攀附。
人有攀附之心没什么,但也要看对方让不让,值不值得嘛,燕府这艘快沉的大船,她恨不能躲得远远的。
燕府分家,她们这一房里,只分了不到半成的产业,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几人过得很好了。
起码,在路上无需因省钱,而无法兼顾舒适度。
虽然还是受限古代出行不便的缘故,比不得家中舒服,但总比吃饭,都是用干粮就凉水糊弄的同路人要强多了。
吃完老仆做好的饭,燕青秋满足的摸了摸肚皮,这一路行走的疲惫,都因这烟火气消减了不少。
当然,要说她的疲惫只是心理原因,嘴里嚷嚷着玩得,那陈氏几个就是实打实的觉得累了。
也是,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妇孺,日子再不好过,也要看跟谁比,四房再是被苛待,燕家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不然传了出去,脸面无光的可不止陈氏几人,最该被人嘲笑的,还是嫡枝主母。
使奴唤婢的人,能指望他们体力不错,还不如做梦来得快。
燕青秋想了想,到底还是在水中稀释了颗健体丹,分给几人喝下。
古代这种路况,可是真能死人的存在,耽误路程事小,别回头影响她的任务成功率。
好在有了健体丹的改造,后半段路程几人脸色,也是日渐开始红润起来,众人都觉得松了口气。
经过月来的时间,潭州总算到了。
燕青秋一行人的目的地,是潭州府城治下的新康县,紧邻府城,尚且算得上繁华,地理位置还算不错。
“娘,阿姐,客栈到了,我们今日暂且在此处落脚,等休整几日后,再回老家。”
倒不是不想一鼓作气,而是经过长途跋涉,她们急需休整一段时间。
不然灰头土脸的回去,老家的人看了,不得以为他们是犯事,被赶出的家门?
这种自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行为,燕青秋才不会干呢。
这是早先便商量好的,陈氏几人自然没有意见,闻言,都互相搀扶着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