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照世界里，查理的琉璃真我指尖凝着一道微弱的金色剑光，剑光颤颤巍巍地刺向虚空，却只在触碰到空间壁垒的刹那，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澄澈的金色眸子中，第一次染上了几分烦躁与无奈，忍不住在神魂深处低骂一声：“这神通，真他娘的折磨人！”
从下定决心领悟御剑通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几乎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其中，观照世界的时间流速本就与外界不同，他在其中耗费的心力，远比外界三个月要多得多。可结果却是 ——基本上没有什么进展可言。
起初，他以为凭借自己对御剑术的深厚根基，至少能快速入门。可真到了钻研时才发现，这道神通要求的 “御剑”，早已不是他以往那种操控飞剑的技巧，而是完全精通的极致境界。每一个剑招的起势、转折、收锋，都要与自身道韵完美契合；每一道剑光的轨迹、速度、威能，都要精准到法则的细微层面。仅仅是为了达到这个 “完全精通” 的标准，就耗费了他近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榨干了他对御剑术的所有积累。
好在，神通中要求的金之锐利，他倒不算吃力。查理的五行道法本就精深，金之道术更是以锋锐着称，早已达到了神通所需的标准。他能轻易让剑光带上金之法则的极致锋芒，斩断寻常的元素屏障、空间褶皱都不在话下。
可真正让他感到绝望的，是空间法则的领悟。
这才是御剑通神最核心、最关键的门槛，是从 “御剑” 到 “通神” 的决定性鸿沟。
真灵册中明确记载，御剑通神的终极奥义是剑碎虚空。这绝非仅凭锋锐就能做到的事情 —— 再强的锋芒，若无法触及空间法则的本源，最多也只能撕裂空间的表层，形成一道短暂的裂隙，根本谈不上 “碎虚空”。真正的剑碎虚空，是让剑光与空间法则产生共鸣，以自身道韵引动空间的本源波动，从而一剑斩破空间壁垒，甚至撕裂法则层面的桎梏。
可空间法则，恰恰是查理从未涉猎过的领域。
他的道是八卦阴阳的平衡之道，是五行生克的流转之道，是符箓阵法的掌控之道，这些道虽与天地法则息息相关，却从未真正触及空间的本源。他能以阵法锁死空间，却无法以剑光斩碎空间；他能以五行遁术穿梭空间，却无法理解空间法则的运转轨迹。
这三个月里，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
他曾试图将阴阳五行领域的道韵融入剑光，希望以平衡之道引动空间的平衡，却只换来剑光的滞涩与空间的排斥；他曾试图以金之锐利强行冲击空间壁垒，结果却是剑光崩碎，自身神魂反被空间的反震之力震得剧痛；他甚至曾试图从真灵册中寻找关于空间法则的传承，可《历代真仙体道通鉴》中只记载了御剑通神的奥义，却并未提供空间法则的入门之法。
每一次尝试，都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空间法则的绝望多了一分。
查理的琉璃真我缓缓盘膝坐下，看着头顶那本金光璀璨的真灵册，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他终于明白，为何御剑通神会被列为大神通 —— 它不仅要求修行者精通御剑之法、金之锐利，更要求修行者触及空间法则的本源，这几乎是跨领域的要求。
“剑碎虚空……” 查理轻声呢喃，指尖再次凝起一道剑光，却没有再刺向虚空，只是任由剑光在指尖缓缓流转，“没有空间法则的领悟，就算锋锐再强，也不过是徒劳。”
观照世界外，寒潭边的肉身微微颤抖，眉心的金光黯淡了几分。山间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潭水的涟漪，却吹不散查理心中的郁结。
他原本以为，凭借阴阳五行领域的根基，再加上真灵册的指引，就算领悟御剑通神需要时间，也不至于毫无进展。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空间法则的难度。
这道门槛，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查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他知道，烦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绝望更是修行之路的大忌。他缓缓抬手，将指尖的剑光散去，转而将心神沉入《道枢》之中。
或许，空间法则的领悟，并非只能从御剑通神中寻找。《道枢》作为记载天地大道的真灵册，必然有关于空间法则的阐释。他或许可以从《道枢》入手，先初步领悟空间法则的本源，再回头钻研御剑通神。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查理的心神。
他不再执着于直接领悟御剑通神，而是转身投入了对《道枢》中空间法则的钻研。虽然他知道，这可能会耗费更多的时间，可能会让他前往魔兽海的日子再次推迟，但他别无选择。
想要掌握御剑通神，想要拥有剑碎虚空的威能，空间法则的领悟，是必经之路。
观照世界中，查理的琉璃真我再次捧起《道枢》，金色的道纹从书页中流淌而出，融入他的神魂之中。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聚焦于阴阳五行，而是死死锁定在那些关于空间、关于虚空的记载之上。
……
金色的剑光第七百三十三次崩碎在无形的空间壁垒上，化作漫天散落的光点，如同查理此刻的心神，碎得拾不起来。
他的琉璃真我悬浮在虚空之中，周身的道韵都因极致的疲惫而变得紊乱，那双曾洞悉本源的金色眸子，此刻只剩下浓浓的茫然。这道神通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
御剑术已臻至完全精通的极致，金之锐利更是融入了五行道法的本源，可偏偏卡在了最关键的空间法则上。他像个站在万丈悬崖边的旅人，明明能看到对岸的通神之路，却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真灵册里关于空间法则的记载玄奥晦涩，《道枢》中的阐释更是如同天书，字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无法理解。剑碎虚空的奥义，于他而言，不是遥不可及，而是没有丝毫头绪。
又是三个月的心血，观照世界中不知多少个日夜的推演，换来的却是一次次毫无意义的崩碎。那些失败的剑光，像是一把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上，砸得他信心尽失，砸得他开始怀疑自己。
“或许，我根本就不是领悟这道神通的料。”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进他的脑海，疯狂滋长 ——不如放弃吧。
放弃这道折磨人的御剑通神，专心打磨已有的阴阳五行领域。凭借这道核心神通，他未必不能在魔兽海立足，未必不能应对那些魔族与魔神。更何况，真灵册中还有那么多大神通，五行大遁、符箓真解，哪一个不比这御剑通神容易领悟？何必在这一道神通上，浪费如此多的时间与心力？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神魂。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推演，放弃御剑通神后，自己该如何精进阴阳五行领域，该如何学习其他更容易的神通。那样的日子，必然会轻松许多，必然会少去许多折磨。
查理的琉璃真我缓缓垂下手臂，指尖最后一丝剑光也随之消散。他看着头顶那本金光璀璨的《历代真仙体道通鉴》，看着那道依旧闪耀着凌厉光芒的 “御剑通神” 印记，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退缩的念头。
观照世界外，寒潭边的肉身微微佝偻，不再是以往那般挺拔的姿态。山间的云雾缭绕在他周身，像是在为他的迷茫添上一层纱。潭水不再因他的道韵而停滞，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流动，发出潺潺的声响，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退缩。
他想起了魔兽山之战时，面对苍冥魔神的吞噬之力，自己也曾陷入过绝望，也曾想过放弃。可那时，他有法神的庇护，有正反八卦的灵光一闪。可现在，他只有自己，只有一道怎么也跨不过去的空间法则门槛。
“放弃吗？”
查理在神魂深处喃喃自语，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的琉璃真我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观照世界中，一片死寂。只有那本金光璀璨的真灵册，依旧悬浮在他的头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道 “御剑通神” 的印记，像是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催促，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沉默。
时间在无声的挣扎中悄然流逝。查理的神魂在放弃与坚持之间反复拉扯，每一次偏向放弃，心中便会传来一阵刺痛 —— 那是他对剑道的执念，是他对极致力量的渴望，是他对 “技多不压身” 的最初期许。
他想起自己悟出阴阳五行领域时的那份明悟，想起真灵册蜕变时的那份震撼，想起自己决定前往魔兽海、一举定乾坤时的那份坚定。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冲散了放弃的念头，冲醒了他迷茫的心神。
是啊，他是查理，是那个能在绝境中悟透正反八卦的修士，是那个能凭借自身领悟，引动真灵册蜕变的真神通者。他的修行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可他从未真正放弃过。
空间法则又如何？没有头绪又如何？要求高又如何？
修行之路，本就是一场与天地的博弈，与自我的较量。今日跨不过去的门槛，明日未必不能；今日没有头绪的奥义，明日未必不能领悟。
查理的琉璃真我猛地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眸子中，茫然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抬手一挥，再次引动了 “御剑通神” 的印记，无数玄奥的信息再次涌入他的神魂。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推演剑碎虚空的奥义，而是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对空间法则最基础的理解之上。他不再奢求一步登天，而是从最细微的空间涟漪开始，一点点感受，一点点揣摩，一点点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