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声音,落在十万镇北军将士的耳中。
投降?
留你一个全尸?
何等的狂妄!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暴怒。
“杀了他!”
“狂妄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镇北军将士双目赤红,竟反而被激发出了士气。
高台之上,李霄不怒反喜。
他猛地抽出腰间宝剑,剑指苍天,声音高亢。
“全军听令!”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准备——迎敌!”
“杀!!”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
与此同时,玄甲军阵前。
李朔收回远眺的视线,转身面向自己的将领。
“陆清风,卫骁。”
两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待命。
“此战,朕亲为‘天罡阵’之锋矢。”
陆清风闻言脸色大变。
他想也不想,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万万不可!”
“您是国之根本,万金之躯,岂能亲身犯险!阵前搏杀,刀剑无眼,若有半分差池,国将不国啊!”
卫骁那魁悟的身躯也跟着重重跪下,铠甲与冻土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虎目圆睁,嘶声喊道:“陛下!末将愿为前驱,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霍沉、辰星引等人也齐刷刷跪倒一片,神情皆是恳切。
“请陛下三思!”
李朔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众将,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卫骁。”他开口,“你能确保凿穿李霄的中军吗?”
“我……”卫骁被问得一窒,他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能”字。
“陆清风。”李朔的视线又转向另一人。
“你的‘天罡阵’,追求极致的贯穿。除了朕,还有谁能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陆清风嘴唇翕动,最终只能颓然垂首,无言以对。
“此战,兵力悬殊,地利尽失。”李朔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继续道。
“唯一的胜机,便是速度。用最快的速度,在被合围之前,斩将夺旗。”
他扫视着众人。
“朕的修为,冠绝全军。朕为锋矢,才是最稳妥,也是最好的选择。你们要做的,不是在此劝谏,而是跟上朕的脚步。”
一番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皇帝本身的修为,他本身,就是大干最锋利的那柄剑!
“都起来。”李朔的语气不容抗拒,“准备作战。”
众将默默起身,脸上的惊慌褪去。
皇帝领头冲锋,激发出了玄甲军最大最强的战斗士气!
两万将士,眼睛都红了,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随君王死战!
李朔翻身上马,快速部署:
“卫骁,你率两千玄甲重骑,为箭杆,紧随朕后!”
“霍沉,一千五百重骑,为左翼!”
“夏清禾,辰星引,各率一千重骑,为右翼及后备!”
“秦陌,五百轻骑,随时准备补位狙杀!”
“其馀一万五千轻骑,分列左右,待机而动!”
军令如山,李朔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
真气灌注之下,剑身发出阵阵龙吟般的嗡鸣,一抹刺目的金光自剑刃上爆发开来,璀灿夺目。
他高高举起长剑,剑锋直指对面高坡上那耀眼的金甲身影。
“玄甲军!”
声音穿金裂石!
“随朕——冲锋!”
短暂的寂静后,是二万人合为一人的雷霆怒吼!
“万胜!”
“万胜!”
“万胜!”
震天的呼喊声中, 五千玄甲重骑如黑色洪流般轰然冲下。
李朔一马当先, 长剑斜指, 剑锋之上金光暴涨, 宛若一轮烈日当空。
百丈, 七十丈, 五十丈!
距离急速拉近。
镇北军最前方, 那堵由一万重盾步兵组成的盾墙,整齐划一地顶起重盾, 锋利的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 密密麻麻, 寒光闪铄。
三十丈!
李朔猛然暴喝一声, 体内真气轰然爆发。
他手中长剑向前一挥, 磅礴无匹的剑气轰然斩出, 在空中化作一道数丈长的金色匹练, 呼啸着撕裂空气, 发出刺耳的尖啸。
“轰!”
剑气如怒龙咆哮, 瞬间轰在盾墙中央。
那些用精钢打造, 足以抵御万军冲锋的重盾, 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 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连盾带人, 整整数十名镇北军士卒被当场轰飞, 血雾爆散,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盾墙中央, 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宽达十馀丈的巨大豁口。
“杀!”
李朔纵马冲入, 身后五千玄甲重骑紧随而至。
轰隆隆的铁蹄踏过那些碎裂的盾牌与尸体, 陌刀高举, 寒光闪铄。
李朔冲入敌阵, 剑光纵横, 每一剑斩出, 必有数人倒下。
他的剑法极快, 快到根本看不清剑影, 只能看到一道道金色匹练在人群中闪铄, 所过之处血光迸射, 残肢横飞。
那些镇北军士卒,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在李朔面前也如同稻草人一般脆弱。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剑。
甚至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剑。
“这, 这还是人吗?”
一名镇北军百夫长瞪大了眼睛, 脸上满是惊骇。
他征战沙场二十馀年, 见过无数强者, 也见过天象武者冲阵。
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力。
那是真正的, 一人敌万军!
李朔冲在最前, 身后的玄甲重骑紧随其后。
卫骁率领的两千重骑如同黑色铁锤, 狠狠砸入豁口, 陌刀挥舞, 将那些试图合拢防线的镇北军士卒纷纷斩杀。
霍沉、夏清禾、辰星引分率左中右三路, 配合得天衣无缝, 将豁口越撕越大。
不到一炷香时间, 第一道防线便被彻底撕裂。
然而, 李朔很快发觉了问题。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后面的玄甲重骑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而镇北军虽然第一道防线溃败, 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溃兵并未全军崩溃, 而是迅速向两翼散开, 试图从侧翼包抄, 切断后续部队。
李朔不得不减缓冲锋速度, 转而催动内劲, 剑气吞吐, 在身周形成一道道金色匹练, 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镇北军士卒尽数斩杀。
他原本想将这些溃兵驱赶向第二道防线, 让敌军自乱阵脚。
但这些镇北军训练有素, 溃败之后竟懂得向两侧逃窜, 而非向后逃窜。
“训练有素啊。”
李朔眯起眼睛。
不愧是李霄经营数十年的精锐。
不过, 也仅此而已。
他长剑一挥, 又是一道磅礴剑气斩出, 将前方数十名试图重整阵型的镇北军士卒轰飞。
“继续!”
李朔暴喝一声, 纵马前冲。
身后, 卫骁等人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这时, 前方, 镇北军的第二道防线出现了。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长枪阵。
万名长枪手, 排成十数排, 长枪如林, 寒光闪铄, 。
李朔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