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九幽宫。
一个早已被大虞铁骑踏碎在历史尘埃里的魔道宗门。
其最负盛名的手段,便是一种名为“二十三年蝉”的诡秘之毒。
此物无色无味,一旦种下,便如蝉蛹蛰伏,能在人体内潜藏二十三年之久。
毒发之时,耳畔会响起挥之不去的蝉鸣,如泣如诉。
李朔想起了昨夜,林晚照数次攀至巅峰时,他耳畔确实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蝉鸣。
而那股顺着气机渡来的阴邪真气,便是蝉蛹。
好个隐蔽的手段,好个歹毒的心思。
史书记载,中了二十三年蝉的人,从未有能解脱的。
此毒不会立刻致命,而是会先啃噬经脉,让每一次呼吸都如吞咽刀片。
随后,毒性渗入识海,制造无穷幻听,在无尽的折磨中将人的神智消磨殆尽。
最终身体枯败,神魂俱灭。
九幽宫便是以此毒奴役江湖,每年中秋之际,发放一次解药,压制一年毒性。
这控制人的手法,与他前世记忆中日月神教的三尸脑神丹,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想通过林晚照,来控制朕?
李朔的眼神冷了下来。
林晚照入宫后心神不宁,时常失神,便是这蝉毒在作崇。
九幽宫复灭近五百年,最后一次此毒出现江湖,可以追朔到百年前。
那人最后被全天下追杀,下场极惨。
而如今重现,背后之人绝不简单。
李朔的脑海中,一个娇小玲胧、赤着双足的身影一闪而过。
南疆圣姑,阿幼。
除了十万大山,谁还有这等手段?
……
清晨的微光透入纱帐。
林晚照在一阵酥麻中悠悠转醒,她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正在自己光洁的背脊上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肌肤泛起一片细密的红晕。
身体的记忆瞬间被唤醒,昨夜那颠鸾倒凤、几乎要将她神魂都撞碎的疯狂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身子一僵,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李朔那张俊美得毫无遐疵的侧脸。
他单手支着头,墨黑的眸子正带着一丝玩味打量着她,另一只手正是那不规矩的源头。
“陛……陛下……”
林晚照又羞又窘,下意识地想扯过锦被遮住自己,却发现浑身酸软,竟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醒了?”李朔收回手,语气平淡,“感觉如何?”
林晚照这才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昨夜的疯狂之后,本该是酸软无力,此刻体内却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淌动。
那内气堂皇正气,驱散了所有疲惫,让她感觉精神竟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有些羞恼,想说些什么,李朔继续道。
“你中毒了。”
中毒二字,如惊雷炸响。
林晚照愣住了,随即摇头:“不可能,我天机阁功法自成一体,百毒难侵……”
“是二十三年蝉。”李朔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
“二十三年蝉!”
林晚照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天机阁圣女,她博览群书,自然听过这凶名赫赫的魔毒。
她聪慧过人,仅仅一瞬间,她全明白了!
近来那莫名的心神不宁,那无法抑制的烦躁与惊悸。
竟是毒气在潜滋暗长!
是谁?什么时候下的毒?
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紧接着,一个更恐怖的念头让她浑身冰冷!
这毒,会在气机交融时,渡给另一人!
“对方的目标……是陛下!”她迅速想通了关键,声音颤斗,带着绝望。
“……想以我为媒介,来控制您?”
李朔眼眸幽深,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朕,并没有中毒。”
林晚照神情一松,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此毒无解!
古籍中记载得清清楚楚,一旦中了,便是绝症!
她是天机阁圣女,绝不能成为他人的工具。
更不能成为一个在痛苦中疯癫死去的废物!
看着她那副决绝赴死的模样,李朔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道:“既然朕发现了,此毒便不再是问题。”
“对于别人是无解之毒,于朕而言,”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
林晚照愕然。
这可是二十三蝉!
他怎敢说得如此轻巧?
见她不信,
李朔的指尖已轻飘飘点在她眉心。
“嗡!”
一股至阳至刚的真气瞬间透入!
林晚照只觉脑中一声轰鸣,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只通体漆黑、蛰伏在她灵台深处的虚幻蝉蛹!
那蝉蛹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瞬间惊醒,发疯似的挣扎起来!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猛地从她识海深处爆发,席卷全身!
“啊!”
林晚照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娇躯剧烈颤斗,牙关都在打颤
“忍着,马上就好!”
李朔并指如剑,抵在林晚照的后心,磅礴的紫微帝气如煌煌大日,瞬间涌入。
那只虚幻的蝉蛹就在那璀灿的紫金色光芒中被瞬间包裹!
最终消散于无形。
林晚照只感觉那股让她绝望的阴冷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此毒,竟然真的解了。
就这么……解了?
她怔怔地看着身前的男人,心中有道防线,在这一刻悄然崩塌。
……
贤妃娘娘初次侍寝,第二日竟没能下得了床榻!
这个消息象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后宫。
穆灵等一众新晋嫔妃听闻后,先是愕然,随即一个个俏脸绯红,眼中情绪复杂。
她们想起了自己初次侍寝后,那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的狼狈模样。
对那位帝王的强悍,既是羞恼,又是敬畏。
连天机阁圣女那等修为高深之辈,都落得如此“下场”。
她们这些凡俗女子,又算得了什么?
一时间,众人心中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平衡感。
永宁宫内。
夏清禾翘着腿,坐在床边,笑吟吟地看着被宫女搀扶着才勉强坐起的林晚照。
“哎哟,我的好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传闻天机阁圣女修为不凡,怎么连陛下一晚都扛不住?”
“莫不是陛下把你当成千年古树,给硬生生劈开了?”
她的话大胆又露骨,听得一旁的宫女们都红着脸低下了头。
林晚照又羞又气,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抓起一个枕头就想砸过去:“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说?”夏清禾轻巧地躲开,咯咯直笑,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那你悄悄告诉我,陛下是不是比传闻中……更厉害?”
林晚照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厉害?
她脑海中闪过的,是那双看透世情的淡漠眼眸。
看着她这副模样,夏清禾咯咯直笑,眼中满是得色。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婀挪的曲线尽显无疑。
“行啦,不逗你了,你好生歇着吧,妹妹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去,步履摇曳生姿。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眸深处,一缕比墨色更深沉的黑气,悄然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