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华盛顿大桥笼罩在橘红色馀晖中,晚风卷着河面上的水汽扑面而来,桥面上车流稀疏,只有轮胎碾过沥青的沉闷声响。
温羽凡三人的黑色轿车正平稳行驶在桥中段,距离对岸仅剩三分之一路程。
姜鸿飞哼着小曲,指尖轻轻点着方向盘,刚想调侃两句华盛顿的夜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咆哮。
那声音如同凶兽嘶吼,带着破风的锐势。
一辆纯黑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后方急速逼近,车身在桥面划出轻微的摇摆,显然是被开到了极致速度。
温羽凡的灵视早已如雷达般铺展开,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对方的动静——驾驶座上的男人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满是嗜血的亢奋,那是一种不计后果的疯狂。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越野车后排的车窗正快速降下,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攥着个黑色筒状物体,猛地从窗口推了出来。
灵视的清淅度让他瞬间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流线型的弹体,尾部的发射设备,还有筒身印着的模糊标识——那是一枚 rpg火箭弹!
“小心!是 rpg!”温羽凡的惊呼急促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可此时,两车间的距离已不足十五米,早已落入 rpg的有效射程。
几乎在温羽凡出声的刹那,越野车上载来一声沉闷的击发声,那枚火箭弹尾部骤然喷出橘红色的炽热尾焰,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直扑而来。
姜鸿飞的反应快得惊人,听到警告的瞬间,他眼角的馀光已从后视镜里瞥见了那道致命的火光。
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打方向盘,方向盘在手中被拧得发出“嘎吱”的抗议声,轮胎摩擦地面迸出火星,发出刺耳的尖叫。
黑色轿车如同失控的陀螺般猛地向左侧偏开,车身倾斜的瞬间,温羽凡能清淅感受到离心力带来的拉扯,左手腕上的密码箱重重撞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陈墨下意识伸出手,按住身旁的温羽凡,避免他被甩出车外。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姜鸿飞那记极限甩盘已经拼尽了全身反应力,方向盘在掌心被拧得几乎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轮胎与桥面沥青剧烈摩擦,迸射出的火星在暮色中划过一串急促的弧线,刺耳的嘶鸣几乎要刺破耳膜。
可十几米的距离实在太短,短到连呼吸都来不及完整吞吐,火箭弹带着突破空气的锐啸,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那不是机械驱动的迅捷,而是裹挟着死亡气息的、无法逆转的狂暴。
车身堪堪向左侧偏开半米,堪堪避过正面撞击的致命轨迹,却终究没能彻底躲开这枚带着毁灭意图的弹头。
只听“嗤啦”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火箭弹的弹体擦着轿车右侧车身掠过,坚硬的合金外壳瞬间刮开一道狰狞的划痕,飞溅的金属碎屑如同锋利的刀片,在空中划过冷冽的弧光。
下一秒,它重重砸落在桥面沥青上,弹体与地面碰撞的瞬间,尾部未熄的尾焰点燃了泄露的燃料,橘红色的火光骤然暴涨。
“轰——!”
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盖过了一切声响,连脚下的桥面都在剧烈震颤,仿佛整座华盛顿大桥都要随之崩塌。
冲天而起的火光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瞬间照亮了半边桥面,将浑浊的河水都染成了一片猩红。
灼热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轿车身上,车身被掀得猛地向上跃起半米,车窗玻璃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如同暴雨般砸落,刮得人皮肤生疼。
温羽凡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喉咙里涌上浓烈的硝烟味与焦糊味,气血在胸腔里翻涌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陈墨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两人在剧烈的颠簸中紧紧贴在座椅上,耳边是难以忍受的轰鸣,眼前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光。
姜鸿飞被震得手臂发麻,却依旧死死攥着方向盘,可失控的轿车在冲击波的推动下,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桥边护栏撞去。
“咔嚓——!”
钢铁护栏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如同被硬生生撕裂的布条,在轿车的巨大冲击力下瞬间崩断,断裂的护栏带着尖锐的断口,朝着河面坠落。
轿车冲破护栏的瞬间,失重感骤然袭来,车身以一个极其狼狈的角度向下倾斜,风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发出呼啸的悲鸣。
三人眼睁睁看着下方浑浊的河水快速逼近,那片深褐色的水面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噗通——!”
沉闷的入水声响彻河岸,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瞬间被压入水中半米,水花冲天而起,高达数丈。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入车厢,瞬间淹没了脚踝、膝盖,带着河底的泥沙与寒意,疯狂吞噬着车内的空间。
车身在水中剧烈翻滚了几下,开始快速下沉,破碎的玻璃、扭曲的金属、还有未散的硝烟味,一同被卷入这片冰冷的黑暗之中。
当然,这点程度的冲击与落水,对早已将肉身淬炼得远超常人的三人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爆炸的冲击波、入水的撞击力,顶多让他们气血微微翻涌,连皮外伤都未曾留下:
姜鸿飞内劲三重的体魄本就坚韧,陈墨宗师境的气场早已护住周身要害,温羽凡更是凭着《亢龙功》练出的钢筋铁骨,寻常撞击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车辆在浑浊的河水中快速下沉,冰冷的河水早已没过座椅,带着河底泥沙的粗粝感,疯狂涌入车厢的每一个缝隙。
姜鸿飞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瞬间将涌入口鼻的冷水逼出。
他手腕一使劲,安全带的卡扣应声弹开,动作干脆利落。
紧接着,他沉腰聚气,右拳裹挟着内劲,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前挡风玻璃。
“嘭”的一声闷响,本就布满裂痕的玻璃瞬间蛛网密布,再经这一拳之力,直接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钝角碎片,随着水流四散漂浮。
姜鸿飞毫不在意那些擦过皮肤的玻璃渣,顺势俯身,如同一条灵活的鱼,从破碎的挡风玻璃处钻了出去。
冰冷的河水包裹着他,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动作。
他摆动双臂,划水的力道十足,身体快速向上浮了两米,他稍稍停顿,急忙转头看向身后下沉的轿车。
就见轿车后方的两扇车门,突然传来“轰隆”两声巨响,竟是被两股磅礴的力量从内部硬生生轰开!
扭曲变形的车门带着撕裂的金属锐响,在水中划出两道弧线,朝着河底沉去。
紧接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车内冲出:
陈墨衣摆翻飞,周身仿佛有淡淡的气流萦绕,控水借力间,身形平稳得如同在平地行走;
温羽凡则左手牢牢护着腕上的密码箱,右手划水的动作沉稳有力,哪怕身处湍急水流中,也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
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姜鸿飞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咧嘴一笑,转身继续发力上浮。
河水的阻力在他面前形同虚设,每一次划水都能带起一串气泡,向上的速度越来越快。
没过多久,河面之上水花翻腾,“哗啦”一声,姜鸿飞的脑袋猛地冒出水面,带着满脸的水珠与泥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甩了甩头,水珠飞溅,额前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神里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劫后馀生的亢奋。
紧随其后,他身旁的水面也泛起一阵涟漪,陈墨的脑袋缓缓浮现。
他看上去比姜鸿飞从容得多,衣衫虽湿,却依旧整洁,只是发丝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嘴角还带着惯有的戏谑笑意。
“哈哈哈哈!”姜鸿飞率先忍不住,对着陈墨大笑起来,声音洪亮,盖过了远处桥面上隐约传来的警笛声,“真没想到啊!我随口发的誓,居然真应验了,还真掉水里了!”
陈墨抹了把脸上的水,挑眉打趣道:“你这乌鸦嘴,以后可得管管了,别动不动就乱发誓。不然下次指不定要掉哪儿去,说不定是火山口或者沼泽地,到时候可没这么好运气全身而退了。”
姜鸿飞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一本正经地保证:“知道知道!陈哥你放心,我以后绝对注意,再也不乱立 fg了!这水可真够冷的,再掉一次我可受不了!”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眼神里却依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