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静静听完系统那段跨越千年的诉说,意识深处的蓝色对话框渐渐黯淡下去,可他胸腔里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
那些关于前宿主从乱世小兵到嗜血暴君,最终登神失败、神魂俱灭的过往,如同电影画面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个血腥的细节都清淅得仿佛触手可及。
直到此刻,他心中积压许久的疑惑才如冰雪消融般壑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造神系统”自绑定他以来,始终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吝啬”。
从最初濒死之际赋予“神种”身份,到后来完成任务仅给予灵视这样偏向辅助的能力,系统从未主动抛出过能一步登天的捷径,更没有象对待前宿主那般提供直接的战力加持。
哪怕他丹田被废、修炼之路步履维艰,系统也始终冷眼旁观,只在关键节点给出寥寥提示,更多时候都让他独自在绝境中挣扎摸索。
想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前宿主的前车之鉴太过惨痛。
系统亲眼见证了那个小兵卒在力量的腐蚀下,从求生者沦为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见证了过度外力加持如何滋生出贪婪与残暴的毒瘤,最终酿成登神失败、生灵涂炭的悲剧。
这份跨越千年的教训,让系统深刻明白,真正的强者绝非靠外力堆砌而成,唯有让宿主依靠自身的意志与努力,在一次次磨砺中脚踏实地地成长,才能摆脱人性的弱点,避免重蹈复辙。
这哪里是什么冷漠的旁观,分明是系统对他最严苛的考验,更是它历经沧桑、看透人性后,总结出的最稳妥的培育之法。
系统要的不是第二个嗜杀的暴君,而是一个能掌控力量、坚守本心的真正强者。
想通这一点,温羽凡心中对系统的疏离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理解与敬畏。
过往的恩怨纠葛、前宿主的是非功过,此刻都已化作过眼云烟,暂且不必深究。
眼下,温羽凡还有一个最迫切的问题需要得到答案,而这个问题的内核,正是他手中那枚冰冷的睚眦面具。
他指尖摩挲着面具上凹凸不平的铜锈与锋利獠牙,感受着那股隐隐透出的凶戾之气,在心中向系统问道:“系统,我两次戴上面具,都有一股狂暴嗜杀的意志冲入脑海,仿佛要夺取我的身体控制权,莫非这面具之中,还寄宿着前宿主的残魂?”
这个念头自第一次摘下面具时便萦绕在他心头,此刻知晓了面具的来历,更是忍不住心生忌惮。
意识深处的蓝色对话框再次亮起,冰冷的白色文本清淅浮现,打消了他的顾虑:“宿主无需担忧。前宿主登神失败时,神魂在修为反噬与神罚天雷下寸寸俱灭,绝无残魂遗留的可能。”
看到这句话,温羽凡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可系统的解释并未就此结束:“这睚眦面具跟随前宿主征战多年,亲历无数战场厮杀与活人祭祀,吸收了海量的鲜血与凶戾之气。后来又在登神失败的能量风暴中,承受神罚天雷的淬炼,早已褪去凡胎,成为蕴含特殊力量的异宝。”
“它对宿主而言,或许会有极大的助力。”系统的文本顿了顿,随即给出了重要警示,“但有一点必须谨记:此面具不可久戴。它所承载的凶戾之气过于厚重,久而久之,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宿主的心智,侵蚀你的本心,若不能坚守自我,便极易重蹈前宿主的复辙,变得嗜血残暴,迷失在力量的旋涡之中。”
温羽凡握着面具的手指微微收紧,青铜的凉意通过指尖直抵心底。
他低头看着面具上那焦黑的独角断口,仿佛能看到千年前那位暴君在王城之巅引动天雷、冲击神境的悲壮与疯狂。
此刻他终于完全明白,这枚面具既是机缘,亦是险境,而能否驾驭这份力量,终究取决于自己的本心与意志。
车厢里的暖气裹着淡淡的皮革清香,温羽凡指尖捏着睚眦面具,看似在出神,意识深处却正与系统进行着对话。
这隐秘的交流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只在他心头泛起波澜,身旁的陈墨和姜鸿飞自然一无所知。
而陈墨和姜鸿飞也没闲着。
车辆行驶了一段时间后,一路的寂静被陈墨打破。
陈墨侧靠在座椅上,月白长衫的衣摆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晃动,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说你小子,前阵子跑哪儿疯去了?发的朋友圈一会儿是海滩晒太阳,一会儿是草原骑马,活得比谁都潇洒。”
姜鸿飞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脸上立刻扬起得意的笑,眼睛亮晶晶的:“哪儿有固定地点啊,就是瞎转悠呗!芝加哥玩够了就去迈阿密,海边待腻了又租辆车往国家公园跑,走到哪儿算哪儿,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可以啊,”陈墨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么到处跑,花销可不小,你小子挺有钱啊?”
“有钱?我哪儿来的钱!”姜鸿飞摆了摆手,笑得一脸狡黠,“还不是把温大叔之前给我的那张卡刷爆了呗!反正这卡是洪门给的,吃喝玩乐都能报,不用白不用,相当于洪门替我买单,不花白不花。”
他说得理直气壮,还特意拍了拍口袋,仿佛那空空如也的银行卡还能透出几分底气。
陈墨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你可得悠着点。别忘了,你好歹是朱雀局的人,这么明目张胆刷着洪门的卡到处挥霍,回头局里要是有人较真,说你变相受贿,有你好受的。”
“嗨,没事儿!”姜鸿飞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方向盘在他手里轻轻一转,车子平稳地绕过前方的弯道,“我师傅和师爷都护着我呢!他们知道我就是爱玩,没别的坏心眼,真有人敢说三道四,师傅肯定第一个站出来替我说话,师爷也会帮我兜底,怕啥?”
他说得笃定,脸上满是少年人的坦荡与底气,仿佛有了师傅和师爷这两座靠山,就没什么能让他发愁的事。
陈墨看着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也就你敢这么肆无忌惮,换个人,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花。”
姜鸿飞嘿嘿一笑,带着一点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