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老板手一直在抖
但他不是怕，而是——根本算不过来。
“八位客官，你们到底几碗面？”
小杜子举手：“我三碗。”
周伦：“我两碗，外加一份卤牛腱子啊。”
苏灵儿：“我要清汤，不要香菜。”
冷凌霜：“随便。”
薛谦之：“我跟冷姑娘一样！”
冷凌霜：“你不准一样。”
薛谦之：“那我一样但不说。”
冷凌霜：“你脑子有包？！”
老板：“哈哈哈哈！行”
罗生最后开口：“再加一份给她。”
他指了指希雅。
希雅一愣：“我也吃？”
罗生点头：“当然。”
“你现在不是‘关键目标’。”
“你是——”
他想了想。
“团员。”
希雅低头笑了。
笑得像终于落地。
第一根面还没吸进嘴里。
门外——
“咚。”
一声极轻的脚步。
却让整条街的声音同时低了半拍。
洛瑶歌筷子停在半空。
冷凌霜放
周伦叹气：“这人走路不踩地。”
小洁小声：“不是人？”
罗生抬头，看向门口。
“不是。”
“是——很会做人。”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魔气滔天的怪物。
而是一个——
穿着紫铜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连靴子都擦得锃亮的中年男人。
他进门先点头。
对老板点头。
对伙计点头。
最后对龙侠客团点头。
“抱歉。”
“打扰诸位用餐了。”
众人：“”
希雅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男人看见了。
立刻停下。
举手。
“别怕。”
“我今天不抢你。”
全场更安静了。
他拉了张凳子，坐得端端正正。
“我姓严，严厉的严，单字一个冬，冬天的冬。世人更喜欢叫我紫铜魔王。”
他想了想，又补一句：“其实我更喜欢‘城主’这个叫法。”
小杜子忍不住：“没人问你啊大哥，你怎么就自言自语起来了？”
严冬撇过脸，根本不屑于回答小杜子的问题，目光落在希雅身上。
但不是审视。
是——羡慕。
“你知道吗？”
“我和灰锡魔王，争你争了很多年。”
“但我们争的——”
他笑了笑。
“从来不是你的力量。”
希雅抬头：“那是什么？”
严冬轻声说：
“你能做到一件事。”
“而我们做不到。”
严冬靠在椅背上，像个讲故事的长辈。
“我们是魔王。”
“我们活得久。”
“强得久。”
“但有一个致命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灰锡只会吞噬。”
“我只会算计。”
“可你不一样。”
他看着希雅。
“你能在活下去的同时——”
“不把别人一起拖死。”
周伦：“所以你们想让她当刹车？”
严冬点头：“对。”
“一个会‘选择不继续’的存在。”
罗生冷声：“听起来很高尚。”
严冬笑了：“当然。
“魔王最擅长把自私，说成理想。”
希雅忽然开口：“那你今天来，是想劝我？”
严冬摇头。
“不。”
“我是来确认一件事。”
他看向龙侠客团众人。
“确认你们——”
“是不是值得让我改一次规则。”
严冬站起身。
整间面馆的影子，同时往他脚下偏了一寸。
他语气依旧温和。
“今晚过后。”
“全世界，都会开始追杀你们。”
“不是因为仇。”
“是因为——”
“你们让‘不可能’，变得像个选项。”
他对希雅微微一礼。
“珍惜这顿饭吧。”
“下次再见，我可能没这么客气了。”
严冬离开。
门自动合上。
空气恢复。
老板腿一软，直接坐下。
洛瑶歌：“这紫铜魔王怎么比灰锡魔王还吓人？”
罗生低头继续吃面：“因为他不急。”
希雅握紧筷子，忽然说了一句：“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我不够强。”
她抬头，看着大家。
“现在才知道——”
“原来是我太正常了。”
苏灵儿笑了：“欢迎加入。那不刚好啊！我们这团——全靠不正常的人，保护正常的！”
城墙方向。
紫铜国的警灯，一盏一盏亮起。
像是有警官在给胆敢夜晚出来的人——点名。
罗生站起身。
“走吧。”
“他们要认真了。”
希雅深吸一口气。
跟上。
这一次。
她没有回头。
紫铜城的夜，不黑。
因为全城的灯都亮了。
“当——”
街头的小贩齐刷刷开始收锅、关铺、拉帘。
第二声钟响。
“当——”
巡城铜甲兵开始上街，队形整齐得像排好队的筷子。
第三声钟响。
“当——”
整座城的屋顶，同时亮起符灯。
希雅抬头，喃喃一句：
“这是找人的阵？”
洛瑶歌叹气：“不。”
“这是——找麻烦的阵。
“分散！”罗生刚开口。
小杜子立刻反驳：“不分散行不行？上次一分散我差点被抓去当苦力。”
冷凌霜：“那你现在跑快点。”
小杜子：“我已经在逃命了！”
他们拐进一条巷子。
刚露头——三名紫铜兵抬头。
双方同时愣了一秒。
“是他们——”
“跑！！！”
两边一起跑。
龙侠客团往里跑。
紫铜兵往外跑。
周伦边跑边纳闷：“他们为什么跑？”
罗生：“因为他们以为我们后面还有更大的。”
众人：“”
事实证明——
他们想多了。
屋顶的符灯开始转动。
光束像梳子一样，一格一格往下梳。
“别被扫到！”
苏灵儿一把拽住希雅，滚进一堆空酒坛后面。
洛瑶歌低声吟了一段旋律。
灯光微微偏移。
但只偏了一点。
“维持不了太久！”她喘气。
冷凌霜皱眉：“这城不是为了防敌。
“是为了——”
罗生接话：“防失控。”
“冷姑娘——！！！”
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
薛谦之从屋顶跳下来。
落地时还特意摆了个姿势。
“我就知道你们会走这条路！”
冷凌霜面无表情：“你跟踪我们？”
薛谦之挺胸：“不是跟踪。是——命运牵引。”
冷凌霜拔剑。
薛谦之立刻后退两步：“别别别！我不是来抓你们的！”
周伦：“那你来干嘛？”
薛谦之认真回答：“我来提醒你们——”
“紫铜魔王没派兵追你们。”
众人一愣。
“那这些是？”
薛谦之指了指天空的符灯。
“紫铜城的‘自保系统’。”
“系统一旦判断你们‘可能改变结构’——就会自动清除。”
小杜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城也太小心眼了吧？！”
符灯越来越低。
空气开始发闷。
希雅忽然指向一面——
塌了一半的旧宫墙。
“那边。”
“那里没有灯。”
罗生看了一眼。
摇头：“那是——”
薛谦之却抢先一步：“对！”
“那里是死区。”
“因为那一段城墙——”
“早就被紫铜魔王判定为‘无价值’。”
冷凌霜冷声：“所以你知道路？”
薛谦之笑得灿烂：“当然。”
“我记得每一条——你可能会走的路。”
冷凌霜：“闭嘴。”
没有爆炸。
没有光效。
只有——
周伦一锤。
“砰！！！”
老墙塌得像饼干。
灰尘漫天。
小洁一边咳一边跑：“我以后再也不说老房子不结实了！”
他们翻过墙。
落在城外的黑暗中。
符灯停在墙内。
像被一道无形的线挡住。
众人跑出好远，才敢停下。
希雅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然后突然笑了。
“原来被全世界追杀——”
“也不是那么可怕。”
罗生看着她：“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这次。”
“我不是一个人。”
紫铜城最高塔楼。
紫铜魔王站在窗前，看着符灯一盏一盏熄灭。
他轻声自语：
“果然。”
“他们不是‘变量’。”
“他们是——”
“会继续往前走的人。”
他转身。
吩咐身后的人：
“通知猎龙联盟那边——他们，已经上路了。”
“遵命！”
城外的夜，是真的黑。
黑到连星星都像刚睡醒。
“我们真的要在这儿睡？”
小洁看着脚下的草，语气像在看一场人生误判。
周伦已经开始搭帐篷——
准确说，是在和帐篷搏斗。
“这布怎么越拉越生气？”
小杜子认真研究了一下说明书，得出结论：“这不是帐篷。这是——对智商的考验。”
罗生干脆坐下来生火。
火没点着。
他盯着火石看了三秒，说：“谁有火？”
众人同时看向——小杜子。
小杜子：“我负责按按钮，不负责点火”
冷凌霜走过来。
看了一眼。
抬手。
剑气一挑。
“呼——”
火着了。
干净利落。
薛谦之立刻鼓掌：“漂亮！太漂亮了！这一剑点火我能记一辈子！”
冷凌霜：“你再说一句话就让你火遍大江南北。”
薛谦之立刻闭嘴。
但脸上写着四个字：我好开心。
小洁从包里掏出一口小锅。
洛瑶歌拿出调料。
周伦负责切肉——刀工不精，但力气够。
希雅坐在一旁，小声问：“你们经常这样吗？”
罗生想了想：“以前不这样，以前只是各走各的。现在——”
他看着锅里的汤翻滚。
“好像开始有点像一家人了。”
汤香慢慢散开。
薛谦之嗅了嗅：“你们这伙人逃命都要先吃热的。”
小杜子一脸骄傲：“那当然。命可以晚点没。饭菜不能晚点，因为凉了可不太好吃。”
周伦：“你们说，紫铜魔王现在在干嘛？”
小杜子：“可能在想——为什么通缉的人跑去露营。”
洛瑶歌：“或许在后悔，没在城里多开几家酒楼。”
希雅忽然开口：“我以前吃饭都是按时间来的。吃多少、坐多久，都有人算好。”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汤。
“这是我第一次——”
“想吃多久，就吃多久。”
空气安静了一秒。
冷凌霜给她盛了一碗东坡肉：“慢慢吃。没人催你。”
火小了。
星星亮了。
薛谦之终于憋不住了，小声对冷凌霜说：“你不觉得今晚很美吗？”
冷凌霜：“不觉得。”
薛谦之：“那你觉得什么美？”
冷凌霜想了想：“安静。”
薛谦之立刻闭嘴。
这是他今晚表现最好的一次。
罗生站起来。
看着这群人——
有吵的、有笑的、有安静的。
“从今晚开始。”
“我们会被追。”
“会被误解。”
“会越来越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
“但只要你们愿意。”
“龙侠客团，不是暂时结伴。”
“是——”
周伦接话：“长期添麻烦。”
小杜子：“终身不太好退的那种。”
洛瑶歌笑：“听起来挺适合我们的。”
希雅抬头。
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我愿意。”
冷凌霜点头。
“一样。”
火光跳动。
没有人举杯。
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夜色深处。
一双眼睛，冷静、专业。
他低声说：
“确认目标。”
“龙侠客团。”
“准备狩猎。”
夜风忽然变了。
不是冷。
是被人盯上的那种不舒服。
“嗖——！”
箭破空而来，没有怒吼，没有杀气外放，
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罗生本能侧身避过。
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钉进后方的树干。
入木三寸。
箭尾没有旗号、没有纹章，只有一行极小的刻字：猎龙联盟。
冷凌霜瞬间拔剑。
“不是魔兵。”
“也不是军队。”
她的声音很冷，却很快。
“他们不喊话、不现身。”
“这是——”
周伦沉声接上：
“职业的猎龙人。”
下一秒，林子里同时亮起微光，七个方向齐发。
不是火，是拉满的弓弦反光。
“趴下！！”
罗生一声低喝。
箭雨落下。
没有铺天盖地，
却每一箭都找准人。
小杜子翻滚躲避，嘴里骂：“我靠！这群人是不是提前做过功课？！”
洛瑶歌旋律骤起，音波一震，三支箭在空中偏移。
但下一秒，新的箭立刻补位。
精准到冷血。
林影中走出一人。
黑披风，轻甲，面罩遮脸。
他看着火堆，语气平直得像在点菜：
“目标确认：小龙女希雅、黑头龙、粉刺龙！”
“附带目标：龙侠客团。”他顿了顿，“生死不论。”
罗生踏前一步：“你们是谁派来的？”
猎龙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继续。”
下一轮攻击直接启动。
没有废话，没有情绪。
冷凌霜的剑光第一次真正展开。
“叮！叮！叮！”
三箭被她连续斩断。
薛谦之狂笑着冲出来：“终于来点像样的了！”
断刀劈下。
却在半空被一根细线缠住。
“咔——”
刀势被硬生生卸掉。
薛谦之脸色一变：“草！什么情况？”
树上，另一名猎龙人示意他安静：“嘘——别吵。”
“任务期间。”
“他们在逼我们散开！”
小洁喊。
话音刚落——
地面爆开。
不是炸药。
是提前埋好的震魂阵钉。
洛瑶歌被震退数步。
周伦强行稳住阵脚，玄铁剑插地：
“罗生！”
罗生已经追了出去。
不是冲动。
是——
他看见希雅被单独锁定了。
一名猎龙人从背后逼近。
“目标稳定。”
“准备拘束。”
锁链飞出。
就在即将缠住希雅的一瞬——
她抬头。
眼中龙纹骤亮。
空气轰然一震！
锁链直接被扭曲、崩断。
猎龙人第一次语气出现波动：“龙息反应？”
希雅的声音发抖，却没有退：“我不是你们的东西。也不是任何人的战利品。”
一名猎龙人绕后，直取希雅后心。
剑未至，冰已封喉。
冷凌霜站在他身后。
剑贴着对方颈侧。
“再往前一步，你就不是猎人了，是尸体。”
这是她第一次——为“保护罗生以外的某个人”而提前出剑。
林中哨声响起。
猎龙人们迅速退入夜色。
干脆、利落。
走前，那领头的人留下一句话：
“确认情报。”
“龙侠客团，具备异常的凝聚性。”
“评估等级——”
他停顿了一下。
“上调。”
夜重新安静。
却再没有人坐回原位。
薛谦之咧嘴笑：“你们这伙人——果然麻烦。”
罗生看着猎龙人消失在远方，声音很低：“这才是开始。”
冷凌霜收剑。
“从现在起。”
“不是我们找麻烦。”
“是麻烦会主动找我们。”
希雅站在火光中，轻声说：“对不起。”
罗生摇头。“不。你没错，是他们搞错了。”
他抬头，一本正经道：“龙，从来不是猎物，而是猎人！”
少男少女们跟着昂首挺胸，目光一齐望向远方——那是猎龙联盟的总部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