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到一半,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宁瀞抬头看天,刚才还晴空万里,现在乌云已经压过来了。
“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雨点就落下来了。
开始是几滴,很快就变成一片,哗啦啦的,又急又猛。
“快跑!”陈浩抓起稿纸和剧本,塞进怀里。
宁瀞也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
两人抱着剧本和稿纸,从葡萄架下跑出来,往最近的屋檐下冲。
雨下得很大,打在头上脸上,生疼。
地面很快就湿了,溅起一片片水花。
陈浩跑在前面,到了屋檐下,回头朝宁瀞伸手,“快!”
宁瀞跑过去,抓住他的手。
陈浩用力一拉,把她拉到屋檐下。
两人站在窄窄的屋檐下,肩并肩,看着外面的雨幕。
雨太大了,像一道水帘,把世界隔成两半。
“好大的雨。”宁瀞喘着气说。
“夏天的雨就是这样。”陈浩也喘,“来得急,去得也快。”
他们站在那儿,肩膀挨着肩膀。
宁瀞能感觉到陈浩身上的热气,能闻到他衣服被雨打湿后的味道,混着淡淡的墨水和纸张的香气。
她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上。
陈浩的头发也湿了,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头。
两人都抱着怀里的剧本和稿纸,怕被雨淋湿。
手臂紧紧贴着身体,中间几乎没有缝隙。
“剧本没湿吧?”陈浩问。
宁瀞翻开看了看,“没湿,我护得好。”
“那就好。”
他们安静下来,看着雨。
雨声很大,哗哗的,像背景音乐。
屋檐很窄,但足够挡雨。
世界被雨幕包裹,这里成了一个小小的、安全的空间。
雨慢慢小了,从倾盆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两人还站在屋檐下,谁也没说要走。
“你刚才说的那个即兴动作,”陈浩忽然开口,“握紧拳又松开,可以多用。
米兰这个角色,很多时候都是内心矛盾,但外表平静。
用这种细微的动作来表现,比用台词更高级。”
宁瀞点点头,“我也觉得。
米兰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全说出来的人,她更多的是藏在心里。”
“所以你的表演方式很适合她。”陈浩说,“内敛,细腻,有留白。”
宁瀞转头看他,“你真的觉得我演得好?”
“真的。”陈浩很认真,“不是客套话。
我看过很多演员,有的演技很好,但不对味。
你不一样,你就是米兰,米兰就是你。”
这话说得太直白,宁瀞脸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水洼。
“我……我就是尽力演。”
“尽力演和演得好是两回事。”陈浩说,“你是既尽力,又演得好。”
雨完全停了。
乌云散开,露出后面的蓝天。
阳光重新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着光。
“雨停了。”陈浩说。
“嗯。”
两人从屋檐下走出来。
空气很清新,带着雨后的泥土味和青草味。
葡萄叶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陈浩送宁瀞回别墅。
路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水珠从树叶上滴落的声音。
到了别墅门口,宁瀞停下脚步。
“今天……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花时间跟我讨论剧本,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该我谢你。”陈浩说,“你让米兰活过来了。”
宁瀞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轻声说:“你笔下的米兰,比我理解的更像我。”
这话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陈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很复杂,有理解,有欣慰,还有一点宁瀞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因为,”他说,“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宁瀞的心跳加快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嗯,好好休息。”
宁瀞转身开门,走进屋里。
关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两人目光对上,都笑了笑。
门关上了。
宁瀞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怀里的剧本,陈浩的那份。
她翻开,找到天台那场戏,看着那段添加的独白:“(米兰看着马小军的背影,心里忽然很难过……)”
她用手指抚过那些字迹。
墨水已经干了,但字迹很深,像是用力写下的。
“你笔下的米兰,比我理解的更像我。”
她说出这句话时,是鼓起勇气的。
现在回想起来,脸还有点热。
但她不后悔。
因为那是真话。
她把剧本抱在怀里,走到窗前。
陈浩已经走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雨后清新的空气,和树叶上闪烁的水光。
宁瀞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实。
这一章,与其说是讨论剧本,不如说是两颗心通过笔下的角色,进行了一场深度对话。
那些添加的独白是桥梁,而雨中的屋檐,成了这场对话最自然的注脚。
当宁瀞说出“你笔下的米兰,比我理解的更像我”时,这句话已经超越了角色讨论,成为对彼此理解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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