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婉离开幽谷的第三日,晨曦刚漫过谷口的崖壁,王七正盘膝坐在石洞中央。赤霄玲珑塔悬浮于掌心,塔身流转的赤芒中,不时有淡金色的时空符文一闪而逝,如同呼吸般明灭。他刚将乾坤混沌盘残片的最后一丝道意炼化,指尖正欲催动宝塔感受新力,谷外却猛地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青婉姐姐出事了!”
那声音穿透晨雾,带着哭腔撞进石洞,惊得烛火都晃了晃。王七睁眼时,青璃已跌跌撞撞奔到石洞门口,平日里柔顺的狐尾此刻炸起蓬松的毛,因急怒而微微颤抖,脸色白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嘴唇都在哆嗦。
王七缓步走出石洞,玄色衣袍扫过石径上的晨露,留下一串湿痕。他目光落在青璃颤抖的指尖上,语气平静却藏着审视:“慌什么?说清楚。”
“青婉姐姐……她在回去的路上遇袭了!”青璃一把抓住王七的衣袖,指尖凉得像冰,“黑风狼族的人把她围了两天,她刚才传讯给我,说护罩快撑不住了!”
王七眉头猛地一皱,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去。他抬眼望向谷外,晨雾中仿佛已能嗅到一丝血腥气。
“带路!”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率先掠出,玄色衣袍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残影。
青璃哪敢耽搁,转身化作一道青芒直冲谷外,狐尾在身后拖出残影。苏清瑶提剑跟上,凌菲捏了个法诀,周身绕起数道风刃,魅月蚀则悄然后撤半步,神识如网般铺开探查前路。五人破空之声撕裂晨雾,朝着青婉遇袭之地疾飞。
越往前,空气中的妖气便越浓,像化不开的墨汁,裹着血腥与暴戾扑面而来,刺得人神魂发颤。王七他们救人急切,哪里还顾得上隐藏行踪,那道破空之音早已像警钟般敲向了前方的战场。
“嗯?”一声冷哼从天际炸响,带着化神期修士特有的威压,震得低空的云絮都散了几分。
王七猛地抬头,只见前方天空上,十数道黑影悬浮如鸦,个个青面獠牙,周身绕着黑色妖气,正将一团摇摇欲坠的青光围在中央。那青光里,青婉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绿血,手中青魂玉散出的护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一次被攻击,都像风中残烛般颤悠。
“青丘的小狐狸,骨头倒是硬!”围攻者中,为首的黑袍老者佝偻着背,却像座移动的黑山,周身妖气浓得能滴出墨来。他阴鸷的眼睛扫过护罩里的青婉,又斜睨着急速赶来的王七等人,声音像磨铁般刺耳,“再撑下去,这青魂玉护罩碎了,你这身皮囊可就要被我族儿郎分食了!”
青璃看清那老者的脸,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狐尾竖得笔直,声音里淬着恨意:“黑煞!是黑风狼族的大长老!”她转头对王七急道,“这老东西是化神初期,最擅长爪法和炼体,当年暗算木长老的就是他!”
王七脸色沉了下去。化神初期,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这架怕是不好打。但他瞥见青婉护罩上又多了一道裂痕,指尖已下意识攥紧。
“主人,黑煞的狼爪能裂金石,肉身硬如玄铁,我们……”魅月蚀悄然传音,语气凝重,“不如先退,寻机会再救?”
王七却缓缓摇头,周身混沌之气开始翻涌,玄色衣袍无风自动。他往前踏出一步,将四女护在身后,身影挺拔如孤松:“青婉是青璃的族人,我们不能见死不救。”话音刚落,他掌心已腾起一团混沌灵光,显然已做好死战的准备。
黑煞的目光落在王七身上,感受到他元婴中期的气息,喉间发出一声嗤笑,轻蔑得毫不掩饰:“哪来的元婴小崽子,也敢管老夫的闲事?”他爪子猛地一抬,五道黑芒在指尖凝聚,“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扒皮抽筋!”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炮弹般暴射而出,黑袍猎猎作响,手掌瞬间涨大倍余,覆盖着寸许长的黑甲,五指化作弯钩状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王七头颅!那爪风未至,已将王七身前的虚空搅出层层涟漪,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撕开。
“找死!”王七怒喝一声,指尖猛地一扬。三百六十一道灵光自周身穴窍呼啸而出,落地便化作与他一模一样的元婴分身,个个手持长剑,眼神凌厉。
“布阵!”他一声令下,分身们瞬间动了。
翠绿的春木之气、赤红的夏火之威、枯黄的秋金之锐、雪白的冬水之寒,四色光芒陡然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成阵。四时剑阵的道意如潮水般铺开,将整片天空染得绚烂,剑鸣之声清越,竟压过了黑风狼族的咆哮。
“雕虫小技!”黑煞不屑冷哼,狼爪径直抓向阵眼。可指尖刚触到那片翠绿光芒,便被一股柔韧的木气缠上,紧接着赤红火焰如附骨之疽般涌来,烧得他爪上黑甲滋滋作响。
“有点意思。”黑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狞笑更甚,“但还不够!”他猛地发力,周身妖气暴涨,硬生生震散火焰,狼爪去势更猛,直扑王七真身!
王七眼神一凛,左手捏诀,赤霄玲珑塔骤然出现在掌心,塔身红光暴涨,九层塔檐上的铃铛齐齐鸣响,带着时空扭曲的玄妙之力,朝着黑煞迎了上去!
“铛——”
狼爪与塔身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将周围的黑风狼族震得连连后退。黑煞只觉爪上传来一股奇异的拉扯力,仿佛要将他的手臂拖入另一个时空,竟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这宝塔……”他眼中终于多了几分凝重。
王七却趁机欺身而上,右手长剑挽出三道剑花,分取黑煞咽喉、心口、丹田,同时对身后喊道:“清瑶护我左翼,凌菲扰敌,月蚀带青璃去救青婉!”
“好!”三女齐声应道,剑光、风刃、暗影瞬间交织成网,朝着那群狼族修士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