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山门内的混乱与掠夺持续了数日。
韩铮随着万宝阁的人马,在已成废墟的传功阁、藏经楼,炼器炼丹等地仔细搜寻。然而,正如他所料,真正内核的传承与宝物,早已被玄鹤真人撤离时带走,或被最先冲入的三宗金丹老祖搜刮一空。留下的,多是一些基础功法、低阶法术玉简,以及部分炼丹、炼器的普通典籍。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已是难得的财富,足以支撑一个小型家族数代传承。但对拥有《青玄剑经》、《万象神诀》乃至《九霄族运经》的韩铮来说,价值有限。他将这些玉简、典籍尽数收起,准备上交宗门换取贡献点,或充实家族藏书。
最大的收获,反倒是来自王林的储物袋。作为玄剑会会长,王林身家不菲,内有下品灵石近万,数件品质不错的上品法器,以及玄剑会积攒的部分资源。韩铮将其中对自己有用的材料、灵石收起,其馀也准备上缴换取资源。
“玄剑会多年积累,也仅是如此。”韩铮心中暗叹,一个宗门内的小派系,终究底蕴有限。此番行动,于他个人而言,算是发了一笔不小的财,但并未得到能显著提升实力的机缘。
数日后,宗门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各方势力划分地盘、清点战利品的喧嚣。青云宗,这个曾经雄踞一方的宗门,已然名存实亡。
这一日,韩铮在清理一片残破的殿宇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道黑袍身影悄然立于断壁残垣之上,正静静地看着他。正是林凡。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昔年外门,二人曾并肩血战,也曾因理念分歧而分道扬镳,而后又一起血战金刀门,之后再次的分别。如今,在这宗门复灭的废墟上重逢,身份、境遇已然天差地别。
韩铮身形一动,掠至林凡身旁。
“林师兄。”韩铮开口,语气平静。
“韩师弟。”林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讥诮的笑容,“看来,你我二人,倒是颇有默契。”他指的自然是各自了结与王林、叶清竹的恩怨。
韩铮不置可否,目光扫过满目疮痍:“宗门已灭,此地再无留恋。师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林凡眼中幽光一闪:“打算?自然是追寻更强的力量,在这乱世中活下去,活得更好。”他顿了顿,看向韩铮,“韩师弟,可还记得当年那个……祭坛洞窟?”
韩铮心中一动。他当然记得!那是他初入落霞山脉执行宗门任务时,与林凡一同遭遇黑袍人伏击,最后侥幸逃生的地方!那里有一座诡异的祭坛,当时就觉得非同寻常。
之后更是因为祭坛的爆炸,韩铮才能够假死脱身,到创建韩氏家族,而林凡也是在那次爆炸之后消失了多年。
“自然是记得。师兄的意思是?”
林凡压低声音道,“那祭坛,是一座古传送阵!而且,与幽冥殿渊源极深!此次幽冥殿派人前来,绝非仅仅为了瓜分青云宗这点资源那么简单。我怀疑,他们真正的目标,或许与那传送阵有关!”
韩铮闻言,瞳孔微缩。他想起了当年在祭坛附近捡到的那枚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令牌,一直不知用途,便收在储物袋深处。
“师兄想再去一探?”
“不错!”林凡点头,“如今青云宗已灭,此地鱼龙混杂,正是探查的良机。你我联手,相互有个照应,如何?若有所得,平分便是。”
韩铮沉吟片刻。那处祭坛确实神秘,而且涉及幽冥殿,风险与机遇并存。与林凡合作,虽要提防,但此人行事果决,实力强横,确是一个不错的临时伙伴。
“好!”韩铮点头应允。
二人皆是果决之人,当即悄然离开混乱的青云宗山门,凭借着昔年的记忆,向着落霞山脉深处那处隐秘洞窟潜行而去。
数日后,两人抵达目的地。洞窟入口依旧隐蔽,但周围残留的痕迹显示,近期有人活动过!
二人更加小心,施展敛息术,悄无声息地潜入洞窟深处。
果然!那座巨大的祭坛依旧矗立,但此刻,祭坛周围竟有六名身穿幽冥殿服饰的修士正在忙碌!其中四人修为在练气后期,为首一人赫然是筑基中期,另一人筑基初期!他们似乎在修复祭坛上的一些破损符文,并镶崁着一种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黑色晶石。
祭坛中央,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几具干瘪的妖兽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旁边一个玉盘中,赫然摆放着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散发着诡异能量波动的丹药——血丹!此丹以生灵精血魂魄炼制,乃魔道秘药,可助筑基修士快速提升修为,但副作用极大,且伤天害理。
“果然在修复传送阵!”林凡传音道,眼中闪过兴奋之色,“这些血丹,看来是修复过程中血祭的副产品。哼,幽冥殿的手段,还是如此下作。”
韩铮目光扫过那几颗血丹,心中并无波澜。此物虽能提升修为,但与他道心不合,且他有《凝元丹》等正道丹药,无需此物。倒是那两个筑基初期修士的储物袋,以及他们修复阵法所用的材料,价值不菲。
二人隐匿在暗处,仔细观察了半个时辰,确认附近再无其他高手,尤其是没有筑基后期修士存在。
“动手?”林凡看向韩铮,眼中杀意凛然。
韩铮点头。仙路争锋,机缘在前,岂能因对方背景而退缩?
“杀!”
两人如同鬼魅般骤然暴起!韩铮青竹剑直取那筑基初期修士,剑气如虹!林凡则化作数道黑影,扑向那筑基中期与四名练气修士,阴煞之气瞬间笼罩全场!
“敌袭!”幽冥殿那筑基初期修士反应极快,祭出一面鬼头盾牌格挡,同时张口喷出一股黑烟,化作厉鬼扑向韩铮!
然而,韩铮与林凡皆是身经百战之辈,又是偷袭,岂会给他机会?韩铮剑势一变,《乙木遁》施展,身形飘忽,轻易避开黑烟,剑光如丝,缠绕而上!林凡更是狠辣,玄阴指力点出,瞬间便有两名练气修士眉心洞穿,倒地身亡!接着他又与那筑基中期修士战做一团。
那筑基初期修士在韩铮精妙剑法下,左支右绌,不过十合,便被韩铮一剑刺穿咽喉,林凡那边也紧随其后,解决了那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一掌震碎其心脉!剩下的练气修士也难逃一死。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六名幽冥殿修士,全灭!
二人迅速打扫战场。韩铮收起了那筑基修士的储物袋、以及祭坛上尚未用完的空冥石等珍贵材料。林凡则毫不客气地将三颗血丹收入囊中,此物正合他魔功之用。
清点完毕,林凡看向韩铮,略一沉吟,将那只筑基中期修士的储物袋也抛给了韩铮:“韩师弟,此次你出力甚多,这血丹于我大有裨益,这些杂物,便归你了。”
韩铮接过,神识一扫,发现里面灵石、材料确实不少,魔道的秘术玉简与法器也各有一两份,是一笔横财。他点点头,也不推辞。
“此间事了,此地不宜久留。”林凡道,“幽冥殿的高层随时会发现异常赶来。”
“师兄所言极是。”韩铮同意。
二人正准备离开,林凡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韩铮,神秘一笑:“韩师弟,你一直心心念念的二阶灵脉之事,为兄或许能帮上忙。”
韩铮心中一动:“哦?师兄有何高见?”
“此次青云宗复灭,其麾下势力范围必然重新洗牌。不少拥有二阶灵脉的家族、小派,如今群龙无首,或复灭,或逃亡。”林凡眼中闪铄着精光,“为兄的‘隐星会’此次也来了不少人,消息灵通。我知道有几处不错的二阶灵脉,如今正或是无主之物,或可轻易得手。届时,为兄可运作一番,让你韩家‘名正言顺’地占据一处,且绝不会引人怀疑到你与魔道有染。”
韩铮目光闪动。这确实是解决家族灵脉问题的最佳时机!由林凡这个隐藏在暗处的人暗中操作,确实比他自己盲目查找要稳妥得多。
“如此,便有劳师兄费心了!”韩铮拱手道。这是一场交易,他帮林凡夺取血丹,林凡助他查找灵脉,各取所需。
“哈哈,好说!待我消息!”林凡大笑一声,身形化作黑烟,消失在洞窟深处。
韩铮也不再停留,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返回青云宗外围与宗门金长老汇合后,韩铮将大部分战利品上缴,只留下对自己有用的部分,算是完成了宗门任务。
而此时,以青云宗复灭为导火索,整个云州北境的混乱,正在急剧升级!无数中小势力、散修,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扑向青云宗原有的附属势力范围,烧杀抢掠,争夺地盘资源。臣服、逃亡、毁灭……每日都在上演。
溪原丘陵,能否在这片混乱的狂潮中独善其身?而韩家梦寐以求的二阶灵脉,又将在何处出现?
风暴,已从青云山门,席卷至北境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