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脸色惨白、马库斯抱紧了导航核心模块、疤姐的指关节捏得发白。
卡隆躺在床上，虚弱地问：“‘沉眠者’……和这个有关？”
维娜往下翻，数据最后部分、是哈洛的个人分析和推测，加密等级最高。
【……基于对结构内部能量签名、纹路符号学比对及‘污染’特性分析，有85以上概率确认。
该结构为‘守望者’文明时期的‘沉眠者’观测/禁锢设施之一，或与其密切相关。】
【‘沉眠者’并非单一实体，而是一种基于特殊能量-物质形态存在的意识集合体，具有高度危险性及‘概念侵蚀’特性。
本设施状态：非休眠。存在活跃期迹象。其内部禁锢机制可能已部分失效或进入周期性松动。】
【警告：任何深入探索行为，均可能触发该设施反应，或导致内部禁锢物进一步苏醒。
根据有限数据模型推算，一旦该设施内‘沉眠者’意识完全释放，其影响范围可能覆盖整个星系，引发大规模精神崩塌及现实扭曲。】
【建议：立即将该区域划为永久禁区。销毁所有相关数据。但……数据已上传灰港中枢。此为大患。】
文字到此结束，最后还有一小段追加记录、时间更晚，似乎是哈洛独自留下的：
【他们命令我返回后签署保密协议，并准备组建‘回收与遏制’小队。但我知道那是什么。不是回收，是研究。灰港高层想利用‘沉眠者’的力量。
他们疯了。我做了备份，藏在这里。若后来者得见，切记：不可靠近。不可聆听。不可唤醒。】
终端屏幕暗了下去，所有数据自动清除、化为乱码——阅后即焚程序启动了。
维娜站在原地，消化着信息。
“沉眠者”观测站，灰港想利用它，艾恩的休眠、星图圆盘、骨刀，还有那些晶体……一切都指向那里。
而“遗产回收署”显然也知道，并且来抢夺关键物品。
“那个坐标，”疤姐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离我们多远？”
小雀调出刚才瞥见的地图。
“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但地形复杂，在一条深裂谷底部。”
三公里，外面还有“遗产回收署”的人在搜索。
卡隆挣扎着坐起来，他的脸色因为抗生素和刚才的惊险缓和了一点，但眼神很沉。
“灰港七年前只是靠近、就差点团灭，还引发了精神污染，现在那东西更‘活跃’了，我们去，就是送死。”
“但我们有的选吗？”维娜转身，看向众人，“灰港和那个回收署、目标都是那里，他们任何一方得手、结果可能都一样糟，我们手里现在只有这把刀，”
她摸了摸腰间的骨刀，“和一点他们不知道的情报，卡隆，你想带着艾恩的线索死在这鬼地方，还是想拼一下。
也许能找到让艾恩醒过来的办法，或者至少……不让那些东西落在任何一方手里？”
卡隆沉默了，独眼盯着地面。
马库斯小声说：“导航核心……如果能接入那个设施的能源或者接口，也许我能算出艾恩船长休眠舱的精确坐标，甚至……尝试远程唤醒协议。”
疤姐啐了一口：“屁的协议，那地方是吃人的，不过……”
她看了看维娜，又看看卡隆，“留在这里也是等死，外面那些穿黑衣服的杂种不会走远、灰港的巡逻队也可能嗅到动静过来，横竖都是险。”
小雀怯生生地问：“那我们……怎么过去？”
维娜走到营地的储物柜前，翻找起来、灰港的勘探队留下了一些装备。
她找出几套还能用的、带有基础过滤面罩的防护服（比他们的宇航服轻便），一些照明棒、几捆绳索，还有两把老式但结实的地质锤。
“走路过去，从裂谷边缘下去。”
她将装备分发给众人，“避开开阔地，疤姐，你和我开路，小雀、马库斯，你们扶着卡隆，保持安静、注意任何异常动静——不管是人的，还是别的。”
疤姐接过地质锤掂了掂。
“就这？”
“还有这个。”维娜从自己破烂的宇航服内衬里、掏出最后两个能量手枪的弹夹，扔给疤姐一个，“省着用。”
五个人沉默地换上防护服，带好有限的装备和补给。
维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的避难所、以及地上那具哈洛的骸骨，然后，她拉开了门。
外面，裂隙底部的冷光依旧，但远处，裂谷上方的夜空、偶尔有细微的光点划过——飞行器，不止一方。
他们沿着岩壁阴影、向哈洛数据中标示的裂谷方向移动。
骨刀在维娜腰间安静着，但她能感到刀柄微微发烫，越靠近那个方向、温度越高，像在无声预警。
地形越来越崎岖，巨大的岩石仿佛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撕裂、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裂谷边缘，风化的岩石结构脆弱不堪。
他们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开始向下，绳索固定、依次下降，裂谷内比上面更暗、更冷。
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名的暗色沉积物，有些地方隐约能看到发出微光的苔藓或菌类，形状怪异。
下降了约一百米，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到了谷底，谷底弥漫着稀薄的、带着金属锈蚀和臭氧味道的雾气，能见度很低。
维娜示意打开照明棒，惨白的光划破雾气、照亮前方，谷底散落着巨大的、边缘光滑的岩石，像是被切割过。
地面是坚硬的、暗银色的某种合金材质，刻满了无法理解的几何纹路、一直延伸向雾气深处。
这里就是入口，灰港数据里的人工结构、就在这片合金地面的尽头。
他们沿着纹路小心前进，四周死寂，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雾气中回荡，骨刀的温度持续升高、维娜的手心开始出汗。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个嵌入岩壁的、不规则的多面体结构，表面是暗沉的、非金非石的材质，没有任何接缝或门扉的痕迹。
但靠近地面的部分，有一个微微凹陷的区域，上面布满了更加复杂的、仿佛电路又仿佛文字的凹槽。
凹槽内部，偶尔有暗红色的流光一闪而逝，像沉睡巨兽缓慢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