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离开这里?弹射管能源快耗尽了。
她检查岩洞,除了进来的裂缝,似乎没有其他出口。
她走到那具奇异生物的遗骸旁,仔细查看,在遗骸身下的岩石缝隙里、她看到了一点金属的反光。
她小心地拨开碎石,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扁平的金属圆盘。
样式古老,表面有复杂的蚀刻花纹,中心有一个凹槽。
圆盘边缘,刻着几个极其细小的符号——不是通用语,也不是“守望者”的符号,但维娜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她想了想,拿出艾恩的晶体薄片、试着将其放入圆盘中心的凹槽。
完全吻合,圆盘内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然后,蚀刻的花纹依次亮起微弱的蓝光。
几道纤细的光线从花纹中射出,在岩洞的半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副立体的星图投影。
星图很古老,标注的星体位置与当前星图有细微差别。
但在星图的一个边缘区域,有一个被反复标记、放大的亮点,亮点旁,用那种奇异的符号标注着。
维娜不认识那种文字,但投影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自动将那个亮点区域放大、显示出更多的细节——
那是一个双星系统,其中一颗恒星被特别标注,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不断闪烁的……门形符号?
传送门?跳跃点?还是别的什么?
星图持续了几分钟,然后光芒熄灭、圆盘恢复冰冷,晶体薄片也黯淡下去。
信息,又是一个坐标,指向未知。
维娜收起圆盘和薄片,她隐约觉得,这刀、这圆盘、这星图,可能比修好飞船、甚至比找到林渊更重要。
它们指向的,可能是“低语”的源头,或者对抗它的真正方法,但眼下,她得活下去、找到同伴。
她回到弹射管旁,能源已经耗尽、生命维持系统停止工作,她必须尽快找到其他庇护所,或者等待救援。
她爬上陨石坑边缘,望向黑暗的星空,没有飞船的信号、没有同伴的踪迹。
突然,远处地平线(小行星的地平线)方向,亮起了一道短暂的、明亮的闪光,不是星光,更像是……能量武器的炮火?
紧接着,她的残存通讯器里,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被干扰严重的信号:
“……维……娜……听……到……吗……我们……坠毁……东……坐标……灰港……在搜……小心……”
是卡隆的声音,断续,但清晰,他们还活着,而且,离得不远。
维娜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立刻尝试用最大功率回复,但信号太弱、无法建立稳定连接,她只能记下信号中隐约提到的方向——“东”。
她看向东方,那边是连绵的陨石坑和山脉阴影。
没有代步工具,只有一把来历不明的刀、和一个不知指向何处的星图。
她握紧刀柄,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和体内微弱的共鸣。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着卡隆信号传来的方向,在微弱的重力和绝对的黑暗中、开始跋涉。
前方,可能有同伴、有希望,也可能有灰港的搜索队,有未知的危险、有冰冷的死亡,但她必须前进。
骨刀插在腰间,像个冰冷的寄生物,维娜在陨石坑和岩石的阴影里跳跃前进,微重力让每次落点都飘忽不定。
她尽量选择阴影区、避开可能暴露在星光下的开阔地,卡隆的信号再没出现。
只有风声——真空里没有声音,但维娜总觉得能听到某种呜咽,来自小行星内部,或者她的头盔内部。
东边,她只能依靠坠毁前最后一次定位的模糊方向和卡隆信号里的只言片语来判断。
地形越来越复杂,巨大的岩石像巨兽的牙齿耸立,温度计显示外部温度已经跌破太空服最低保障线,保温层开始报警。
三个小时后,她在一块倾斜的岩板下发现了一处凹陷、勉强能容身。
她蜷缩进去、关闭大部分系统,只保留基础生命监测和被动感应器,她需要休息,哪怕几分钟,黑暗包裹着她、寂静如实体。
手不自觉地摸向骨刀,刀柄的温润感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异常清晰。
她想起拔出它时那种奇特的共鸣,还有脑海中被激活的“感觉”,她尝试再次集中精神,这次不引导频率,只是去“感受”刀本身。
模糊的画面闪过:无尽的血色荒原,参天的、扭动的暗影,还有……一双眼睛?不是生物的眼睛,更像是两个旋转的、吞噬一切的漩涡。
画面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她立刻切断了感应。
这刀记录了什么?还是它本身就是某种“记忆”的载体?
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保温层报警变成持续蜂鸣,她必须动起来、产生热量。
刚爬出凹陷,被动感应器就捕捉到了异样震动——不是地质活动。
是规律、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推进器低沉的喷流声,从她来时的方向传来、正在靠近。
灰港的搜索队,维娜立刻紧贴岩壁、关闭所有可能泄露信号的设备,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人声、通过震动模糊地传来。
“……扫描到微弱热源残留……这个方向……”
“……小心点……那帮土匪可能还有同伙……”
“……队长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那个有‘感应’的女人……”
他们知道她,至少知道她的特殊,灰港的情报比预想的灵通。
声音和震动从她头顶的岩脊上经过,没有停留、继续向东,他们也在往那个方向搜。
维娜等声音远去,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灰港的搜索队驾驶着几台小型步行机甲、在岩石间跳跃前进,效率比她高得多,他们去的方向、和她要去的方向一致。
不能跟在他们后面,她必须绕路,或者赶到他们前面。
她查看地形,左侧是陡峭的岩壁、几乎垂直,右侧是开阔的碎石坡、容易被发现,前方,灰港机甲刚刚经过的那条路、相对平缓。
她咬咬牙,选择了左侧岩壁,用太空服手套上粗糙的防滑层和靴底的磁吸功能(能量有限),她开始向上攀爬。
微重力帮了忙,但岩壁冰冷光滑、几次差点失手,骨刀在腰间晃荡、好几次磕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闷响,让她心惊肉跳。
爬了十几米高,她找到一处横向的裂缝,可以沿着裂缝横向移动、绕过下方灰港可能经过的区域,移动缓慢而艰难、体力飞速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