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了半个多小时、露出了一个椭圆形的舱门轮廓，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控制面板，光滑一片。
“怎么开？”卡隆用匕首柄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维娜将手掌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手腕下的感应在这里变得具体，像一根细线、连接着门后的某个东西。
她集中精神，想象着“信风”挂坠激活时的感觉、想象着黄色晶体的频率。
几秒钟后，门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门框边缘亮起一圈柔和的蓝色光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
里面一片漆黑、温度比冰洞更低，空气涌出，带着陈腐的金属味，还有一种类似臭氧和旧书本混合的奇特气味。
维娜打开手电、率先走了进去，卡隆紧随其后，凯拉和马库斯也跟了进来，瑞克守在门口警戒。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弧形通道，墙壁是同样的银灰色金属、光滑无缝，手电光照上去、几乎不反射，通道向前延伸几米，然后向下倾斜。
他们顺着通道往下走，重力似乎存在，但很微弱，温度低得哈气成冰。
走了大约二十米，通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圆形的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个悬浮着的、缓缓旋转的复杂几何光阵，散发着幽蓝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光阵下方，是一个圆形的控制台，同样由光幕构成，上面流动着无法辨识的符号和线条。
房间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晶体面板，大部分暗淡无光、少数几块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各色光点。
“这是……舰桥？”凯拉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惊叹和困惑，“但控制台……没有实体，全是光影。”
马库斯走到一面晶体面板前，想伸手触摸，又缩了回来。
“这些符号完全没见过，不是已知的任何语言或编码。”
维娜的目光被房间一侧吸引，那里，有一个凸起的平台，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躯体，
穿着和飞船材质类似的银灰色连体制服，身形修长，面部覆盖着一层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人类的面孔，但皮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没有任何毛发，五官精致得不自然，双眼紧闭、胸膛没有起伏。
躯体周围，环绕着一圈淡淡的光晕、和中央光阵的频率同步脉动着。
“船员？”卡隆握紧了匕首。
“更像是……在某种维持装置里。”
凯拉小心地靠近，“看，他（或她）的胸口有微弱的能量读数、和飞船核心脉动一致，可能处于深度休眠，或者更特殊的状态。”
维娜走到控制台的光幕前。
那些流动的符号对她来说同样陌生，但当她集中精神时、其中一些符号的“感觉”，竟然和她感应“共鸣晶体”或“低语”标记时有些微的相似——
不是理解含义，而是感知到它们代表的“状态”：能量流动、系统状态、休眠、警戒……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光幕。
光幕上的符号瞬间紊乱，然后重新排列，形成了一组更简单、不断重复的图案。
同时，一个平板的、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房间内响起，使用的是一种古老变体的通用语：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接触。启动基础交互协议。】
【识别：来访者生命形态（碳基，人类变种）。基因序列分析：部分标记与‘守望者协定’备案序列存在低度吻合。】
【状态报告：本舰‘先驱者号’，隶属‘黎明守望者’计划。任务：监测‘虚空低语’扩散及‘沉眠者’活性。
当前状态：迫降。。休眠维持系统运行中。船员状态：休眠（1名）。】
【警告：侦测到本区域‘虚空低语’污染浓度超标。侦测到‘沉眠者’次级衍生物（‘冰掘者’）活动。侦测到未授权武装势力（‘灰港’标识）活动。】
【请求：来访者是否具备‘黎明守望者’授权？或，是否知晓当前‘守望者’网络状态？】
房间里的几人都愣住了。
“黎明守望者……计划？”瑞克在门口也听到了声音，忍不住走进来，“‘信风’网络的原始名称？”
“看来‘信风’只是这个古老计划退化后的残余。”凯拉看着那具休眠的躯体，“他们才是最初的监测者。”
维娜对着光幕开口：
“我们没有授权，‘守望者’网络大部分已经失联或损毁，‘信风’节点是残留的部分，我们正在寻找同伴、并试图了解‘低语’和‘沉眠者’的真相。”
光幕闪烁了几下。
【信息接收。状态更新：‘守望者’网络严重退化。任务延续性中断。】
【根据应急协议，当‘守望者’网络失效且遭遇高优先级威胁时，可向具备基础基因吻合度的个体移交部分权限及数据。】
【请求确认：是否接受临时数据移交及导航协助？警告：数据接收可能带来认知负荷及信息污染风险。导航目标需自行指定。】数据？导航？
“它能帮我们找到林渊吗？”马库斯问。
“可能。”维娜思考着，“如果它的数据库里有这片星域的详细记录，或许能增强我们的通讯能力。”
“风险呢？‘信息污染’是什么意思？”卡隆警惕地问。
【信息污染指：数据库中包含关于‘虚空低语’、‘沉眠者’及其衍生物的深层观测记录，接触者可能产生幻觉、认知偏差，或吸引‘低语’注意。】电子音回答。
维娜看向其他人，瑞克面色凝重、凯拉在权衡、卡隆不赞同地摇头、马库斯则有些跃跃欲试。
“我们需要信息。”维娜说，“也需要离开这里的办法，这艘船还能动吗？”
【主推进系统损坏。短途悬浮及有限环境内机动可行。无法脱离星球重力。】电子音回答。
“那也够了。”维娜做出决定，“我接受数据移交，指定导航目标：增强接收并定位最近发送的、带有以下特征码的求救信号……”
她报出了林渊信号中的部分残缺代码和特征。
【目标锁定。信号源距离：42光年。信号微弱，路径干扰严重。开始增强接收并计算最优路径（基于本舰剩余能源及当前星图）。】
【开始数据移交准备。请指定接收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