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静默？”托姆的声音从医疗舱传来，他陪着铃，“是什么意思？”
没人能回答，方舟驶入了那片相对清澈的区域，灰雾在这里变薄、视野扩展到数公里。
眼前的景象，让主控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前方，不再是无尽的残骸碎片，而是一个巨大的、残缺的、如同被咬掉一口的金属“圆环”。
圆环直径可能有数十公里，由厚重的装甲和复杂的结构构成，静静地悬浮在灰雾中央。
它的大部分区域暗淡无光，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和撞击痕迹。
但在圆环内侧，少数几个区域，还有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灯光在闪烁。
圆环外侧，漂浮着更多、更密集的残骸，像是曾经依附其上的建筑或飞船被暴力剥离。
整个场景，如同一座沉默的、被遗弃的太空堡垒坟墓。
“这就是……‘庇护所’？”萨尔瓦多喃喃道。
“扫描。”维娜的声音紧绷。
扫描结果很快出来，圆环主体结构基本完整，但能量读数极低、只有那些闪烁灯光的地方有微弱反应。
没有检测到大规模生命信号，但电磁噪音的源头、似乎就来自圆环内部。
“那些灯光……是还在运行的系统？”卡隆问。
“可能是备用能源维持的少数核心区域。”维娜推测，“‘最终静默’……听起来像是某种封锁或休眠协议，这个圆环可能还没有完全‘死透’。”
“我们需要进去。”林渊说，“如果还有能源、有设备，哪怕只是资料……都可能是我们活下去的关键。”
“风险太高。”维娜反对，“我们对里面一无所知，‘它们无处不在’——日志里说的‘它们’是什么？是导致这里毁灭的东西？它们可能还在里面。”
“留在外面，我们的能源和物资也撑不了多久。”卡隆说，“进去，至少有机会，我们可以小心探索，只去有灯光、看起来还在运行的区域。”
争论在通讯频道里短暂进行。
最终，林渊的声音压过了其他：“投票，赞成进入有限侦察的、举手。”
片刻沉默后，卡隆、萨尔瓦多举手，凯没举手，但说：“我进去。”托姆犹豫了一下、也举手，哈肯看了看维娜、最终低下头，没动。
维娜看着屏幕上的表决，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多数赞成，准备侦察队、我带队，林渊，你伤势未愈，留下，凯、雷克、莉娜，跟我，卡隆，你和你的人留守方舟，保持引擎启动、随时准备接应或撤离。”
她看向林渊的医疗舱方向：“如果有任何意外，你是第二指挥官。”
没有时间多做准备。
半小时后，一艘加装了额外装甲和扫描设备的突击艇，载着维娜、凯、雷克、莉娜，离开方舟，朝着那座巨大的、死寂的金属圆环驶去。
方舟悬停在灰雾边缘，如同一只警惕的眼睛。
突击艇靠近圆环，靠近了才发现它的庞大和破损的细节。
装甲上布满了各种大小的穿孔和撕裂伤，有些伤口边缘金属熔融，像是被高能武器近距离击中一些巨大的管道断裂、端口飘浮在虚空中。
他们选择了一个靠近闪烁灯光区域的、相对完好的外部气闸作为入口，气闸舱门紧闭，但旁边的应急手动开启装置还在。
雷克和莉娜出舱，用工具撬开保护盖、操作手动摇柄，厚重的舱门缓缓滑开一道缝隙，里面是黑暗和失压的过渡舱。
四人穿着宇航服，携带武器和工具，依次进入。
关闭外门，启动过渡舱的紧急加压（虽然不确定是否有效），几秒钟后，气压表显示内部有极其稀薄但可呼吸的空气、温度极低。
内门打开，里面是一条宽阔但昏暗的走廊，墙壁是金属的、布满了污渍和刮痕。
几盏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光线在漂浮的灰尘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空气中有股陈腐的、混合着机油、臭氧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气味。
重力似乎还存在，但很微弱，大概只有标准重力的十分之一。
“保持队形，通讯静默、用手势。”维娜的声音透过内部加密频道传来。
他们沿着走廊前进，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翻倒的推车、破损的数据板、凝固的暗色污渍。
有些墙壁上有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还有一些……爪痕？深深刻入金属的、非人力所能为的痕迹。
走廊两侧的门大多紧闭或损坏，他们按照计划、朝着最近一处有稳定灯光指示的方向移动。
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指示牌已经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指向“中央控制区”、“生活区”、“能源核心”等方向。
“先去能源核心。”维娜示意，“如果有还在运行的能源，控制台可能还有残存的数据。”
他们转向通往能源核心的通道，这条通道更加破损，有些地段天花板塌陷、需要攀爬过去。
温度也更低，呼出的气息在面罩上迅速结霜。
又前进了一段，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安全门，门上有一个巨大的、被暴力破坏的锁孔，门虚掩着。
维娜示意停下，让小型侦察机器人先进入门缝。
机器人传回的画面：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应该是能源核心室，中央是一个庞大的、已经停止运转的反应堆装置，表面覆盖着冰霜。
四周是各种控制台和管线，大部分已经损坏。
但在房间一角，一个独立的、被厚重透明材料隔开的控制隔间里，还有灯光亮着，控制台的屏幕似乎还在闪烁，没有看到活动的东西。
“进去，凯、雷克警戒外围，莉娜，跟我去控制隔间。”维娜下令。
他们小心地进入能源核心室，脚下是厚厚的灰尘和冰晶混合物。
凯和雷克持枪警戒着房间入口和那些黑暗的角落，维娜和莉娜走向那个亮着灯的控制隔间。
隔间的门是气密式的，但锁死了，莉娜用切割工具小心地切开锁具、门滑开。
里面比外面暖和一点，空气循环系统似乎还在最低限度运行。
控制台上、三块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不断滚动的错误代码和状态报告。
大部分文字已经无法识别，但能看出“能源离线”、“核心熔毁”、“备用系统维持最低运行”等字样。
维娜尝试操作控制台、调取日志，系统响应极其缓慢，但还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