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和凯在狭窄的管道里几乎无处可躲。
千钧一发之际，林渊猛地将凯推向管道上方光亮处，自己则向侧面扑倒、险险避过两条触手。
但第三条触手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宇航服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真空瞬间侵入。
凯在失去平衡的瞬间、用长刀刺入管道壁，稳住了身体，同时反手一刀、斩断了擦着林渊后背的那条触手尖端的倒刺部分。
断裂的触手尖掉落在管道里，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扭动、喷出更多暗红色液体。
“林渊！抓住！”凯伸出手。
林渊抓住他的手、借力向上攀爬，后背破口处，失压警报在头盔里尖锐响起、温度急剧下降，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更多的触手从下方涌来，突然，上方光亮处、传来突击艇引擎的咆哮和能量炮的连续射击。
“林渊！凯！低头！”是雷克的声音！
林渊和凯立刻伏低身体，数道赤红色的能量束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精准地打在下方追来的几条粗壮触手上。
引发一连串剧烈的能量爆炸，管道内壁被炸得碎片横飞。
是外面的突击艇，雷克和莉娜竟然驾驶着突击艇，从残骸外部、炸开了一个口子，接应他们。
“快上来！”莉娜喊道。
林渊和凯用尽最后力气，攀上那个被炸开的缺口。
外面，是两艘伤痕累累但依旧在开火的突击艇。
雷克和莉娜正用艇载武器压制着从残骸各处冒出来的、越来越多的暗红色能量触手和一些由金属碎块和能量凝聚而成的、形态更加怪异的“清洁单元”。
“进来！”雷克打开舱门。
两人连滚爬爬地钻进最近的一艘突击艇，舱门关闭、气压恢复，但温度极低。
林渊剧烈咳嗽起来，后背的伤口和真空暴露带来的冻伤让他浑身发抖。
“坐稳！我们冲出去！”雷克吼道，驾驶突击艇一个急转弯、躲开几道射来的能量束，同时用剩下的弹药向残骸表面几个能量纹路最密集的点猛烈开火。
另一艘艇上，莉娜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们的攻击似乎干扰了“清洁程序”的能量汇聚点，追出来的触手和单元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就是现在，全速撤离。”雷克将推进杆推到底。
两艘突击艇引擎喷出最大功率的火焰，如同两道流星、冲出残骸带，朝着远处方舟的方向疾驰。
身后，那巨大的残骸如同被激怒的蜂巢，表面暗金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更多的触手和单元涌出？
但它们似乎无法离开残骸太远，最终只能不甘地挥舞着、看着猎物逃离。
“方舟！准备接应！我们回来了！有伤员！”雷克对着通讯器喊道。
几分钟后，突击艇滑入方舟打开的舱门。
舱内，等待的人立刻涌了上来，维娜看到林渊后背破损的宇航服和苍白的脸色、眼神一凝。
“医疗舱！快！”
托姆和另一个“血蔷薇”士兵帮着将林渊和凯抬上移动担架。
萨尔瓦多检查着突击艇的损伤，骂骂咧咧。
卡隆看着他们带回来的、染着暗红色污渍的能量电池箱和星图数据盘，独眼闪烁。
“外面……那东西没追来吧？”哈肯心有余悸地看着舱门关闭。
“暂时没有，但我不认为它会放弃。”维娜说，“立刻给引擎充能、准备再次跃迁，这里不能待了。”
医疗舱里，老库克（那个干瘦的船医）给林渊处理后背的冻伤和腐蚀伤口，疼得林渊咬紧了牙，凯腿上的伤也被处理包扎。
“宇航服破损，短暂真空暴露，轻度冻伤和腐蚀伤、需要保暖和抗感染治疗，骨头……肋骨骨裂、需要固定，不能再剧烈活动。”
老库克一边处理一边絮叨，“你们俩命真大。”
处理完伤口，林渊被固定在医疗床上，注射了强效止痛剂和抗生素。
凯坚持不用固定，只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
维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个星图和数据盘。
“东西初步检查过了，能量电池状态不稳定、需要小心处理才能使用，但确实是能源。
星图……标注的星域我们从未见过，但一些坐标参考系与远古数据库有部分吻合，数据盘……”
她顿了顿，“需要专门的古老读取设备，我们没有，但哈肯说，或许可以尝试用方舟的主控台兼容接口暴力破解，有损坏数据的风险。”
“试试。”林渊声音虚弱，但很清晰，“那个‘清洁程序’……它针对的是‘能量载体’，探险者，还有我们，为什么？”
“也许和你们接触过的东西有关，‘绿洲’的净化核心？‘方舟’的远古能量？”
维娜推测，“或者，你们自身的‘兼容性’特质，那个程序可能是在清除或回收特定的‘污染’或‘异常能量样本’。”
她看着林渊：“不管是什么，我们被标记了，这片星域，恐怕不止那一处残骸有类似的东西，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去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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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方向吗？”凯问。
维娜调出导航星图，上面有两个标记点。
一个是科尔斯留下的、虚无缥缈的“彼岸”坐标。
另一个，是根据刚才探险者星图对比后，大致推断出的、一个可能存在的、相对稳定的“漂流庇护所”区域，距离更近，但信息更模糊。
“二选一。”维娜说，“‘彼岸’太远，信号可疑，‘庇护所’较近，但不确定是否存在，或者是否安全。”
“引擎充能进度？”林渊问。
“百分之八十五，三十分钟后可以跃迁。”
三十分钟，做出决定的时间。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门被轻轻推开。托姆推着铃走了进来。
铃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比之前有神了一些，她看着林渊，又看了看维娜手中的星图数据盘，忽然开口：
“那个盘……里面有哭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哭声？”托姆轻声问。
“很轻……很乱……好多人在哭……还有……警报声……”铃的目光落在数据盘上，仿佛能穿透外壳，“他们在说……‘屏障失效’……‘它们进来了’……‘启动最终协议’……”
她的描述，让医疗舱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能‘听’到更多吗？”林渊问。
铃摇了摇头，显得有些疲惫。
“太乱了……听不清……但很害怕……非常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