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娜站在控制台前，面具已经重新戴上，快速分析着环境数据。
“我们掉进了一片‘能量虹吸区’，可能是某个巨型天体衰亡后残留的辐射带，或者人为的能量收集场的废弃残骸。
这里的能量混乱但富集，对我们有利、能加速充能，但同样，对任何依赖能量的东西都有吸引力。”
她调出外部摄像头的画面。
除了流动的彩色能量微粒，远处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缓慢旋转的金属结构残骸，形状难以辨认，表面反射着能量流的光，像沉默的巨兽骨骸。
“充能期间保持静默，关闭所有非必要能量外泄。”维娜下令，“林渊，卡隆，我们需要评估人员状态和物资情况。”
卡隆靠坐在墙边，受伤的手臂被重新包扎过，但脸色灰败。
“我的人……‘破晓号’上至少还有三十个，现在……”他声音哽了一下，没说完。
独眼里的狠厉被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取代。
“先顾眼前。”林渊说。
他的肋骨疼得厉害，但意识清醒。
“哈肯，清点剩余食物、水、医疗物资，萨尔瓦多，除了引擎，检查武器系统和通讯阵列还有多少能用的，维娜，你的人负责警戒和内部安保。”
他看向医疗床上的铃，托姆依旧守在她身边，铃的眼睛半睁着，似乎醒着，又似乎没有焦点。
“铃怎么样？”林渊走过去。
托姆摇摇头：“还是那样，不说话，但好像……在听。”他压低声音，“刚才跃迁的时候，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紧，现在又松开了。”
林渊看着铃，女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极其缓慢地转向他，瞳孔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彩色光点流转，与窗外的能量微粒流同步明灭。
“这里……声音好多……”铃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几乎被引擎的低鸣盖过，“吵……但是……不凶……”
“不凶？”林渊追问。
铃没有回答，目光重新移向天花板，仿佛在倾听什么复杂的交响乐。
林渊不再打扰她，他走回控制台、接过哈肯递过来的清单。
情况不容乐观，食物储备即使严格配给，也只够全体人员（目前方舟上共有十九人：
林渊、凯、萨尔瓦多、哈肯、托姆、铃、维娜及四名“血蔷薇”士兵，卡隆及四名“破晓之子”幸存者）支撑五天。
净水循环系统效率低下，每天产出的净化水勉强够饮用，医疗物资所剩无几、止痛剂和抗生素几乎见底。
武器方面，除了各人随身的近战兵器和少量能量手枪，方舟自身只剩下两门还能勉强运转的、威力有限的点防御炮。
通讯阵列损坏严重，只能接收极近距离的简单信号，无法主动发送或进行长程联系。
好消息是，ec-7核心的能量输出比预想的更稳定。
萨尔瓦多报告，照这个速度，一个半小时后主引擎就能重新点火、进行有限机动，护盾也能恢复到足以抵挡一般性空间碎片的水平。
“一个半小时。”维娜说，“希望这片‘雨’里没有别的‘钓鱼人’。”
时间在沉默和紧张中流逝，每个人都在做力所能及的事：休息、处理伤口、检查装备，或者只是盯着窗外那片美丽而诡异的能量流，警惕着任何异常。
林渊坐在角落、闭目养神，疼痛和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科尔斯消散前的话在脑中回响：“摇篮之外……一个可能的坐标……”还有那份需要他基因序列解锁的加密文件。
方舟现在有了基本能源，或许可以尝试访问深层数据库了。
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数据库访问界面。
果然，随着能源恢复，更多加密区域显示为“可尝试解锁”。
他找到科尔斯提到的那份文件，标识为一个简单的螺旋符号，界面提示需要基因密钥。
林渊将手掌按在控制台指定的生物识别区域，一道微光扫过，屏幕闪烁、进度条缓慢移动。
【基因序列验证中……部分匹配。权限授予：临时访问（一级）。】文件解锁，内容不多。
首先是一段模糊的星图坐标，旁边标注着古老的文字，翻译过来是：【疑似稳定区‘彼岸’。信号源：未知。年代：极度久远。可信度：低。】
接着是一份简短的分析报告，指出该坐标信号与远古文明记录中的某种“求救”或“灯塔”信号模式有微弱相似性。
但信号本身似乎被严重干扰和重复过，可能只是某个毁灭文明最后的回响。
最后，是关于“契定者”的几行定义：
【基因层面兼容多种本源规则的个体。非自然进化产物。疑似为‘方舟’计划最终阶段的‘操作员’或‘接口’候选。存在复数记录。】
没有更多了，没有具体指引、没有强大力量，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坐标和关于自身起源的冰冷定义。
林渊关掉界面、坐标存入导航系统备用，至少，有了一个方向、哪怕希望渺茫。
“林渊先生！”哈肯突然低声惊呼，打断了林渊的思绪。
“怎么了？”
“接收器……捕捉到一个很奇怪的信号，不是自然能量噪音，也不是已知的通讯编码……断断续续的，但一直在重复同一个简单的脉冲模式。”
哈肯将信号波形投射到辅助屏幕上。
那是一个短促的“三长一短”的脉冲循环，强度很弱、几乎被背景能量流淹没。
“方位？”维娜立刻问。
“无法精确定位，信号似乎来自多个方向，被能量流散射了，但大致……在我们左舷、那片大型残骸带深处。”
“是求救信号？还是陷阱？”卡隆走过来，盯着那重复的脉冲。
“不知道，但在这个地方、任何有规律的信号都值得警惕。”维娜说，“我们要不要……”
她话没说完，引擎室的萨尔瓦多插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古怪：“喂……你们最好来看看引擎监控读数，ec-7核心的输出……在缓慢下降。”
“什么？”维娜调出能源数据。
果然，代表ec-7输出功率的曲线、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下滑，从刚才的百分之百，降到了百分之九十八，并且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