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李太后因为尹决明的话狠狠皱起眉，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握住了身侧儿子的手。
尹决明却低低笑了两声，拍了拍手，掌声在只有呼吸声的大殿里格外清脆响亮，如同他的声音一般传入殿外，“来人，将那两位嬷嬷带上来！”
随着他话落，殿外很快有四个龙鳞卫押着两个瑟缩颤抖的老妇人。
李太后一开始还不知那两人是何人，也不知尹决明要耍什么花招，可当她看到那两个老妇人的脸时，李太后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这二人她怎会不认识？
这就是当年那个贱人身边最得力的狗奴才！
当年那个贱人死后，她不知找了这两个狗奴才多久。
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没想竟让尹二那小子找到了！
尹决明揽着李太后脸色变换不定，笑盈盈地问，“太后还记得这二位吧？”
不等李太后说话，那被押进来的两个老妇人“咚”一声跪了下去，一边抖着身体磕头，一边颤着声音哭着求饶。
“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娘娘饶命啊！”
一个老妇哭着喊着，“老妇，老妇当年也是听贵妃娘娘之命才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要怪，要怪也只怪贵妃娘娘，是她让老妇做的，她是主子，老妇只是奴才，老妇也是听命行事啊！”
另一个老妇人也大声求饶，“娘娘！娘娘饶命啊！若非当年贵妃娘娘用老妇一家老小威胁老妇，老妇是打死也不敢帮着贵妃娘娘将孩子与您的孩子兑换呀！”
“娘娘饶命啊！娘娘！”
不必尹决明再多说，两个老妇人已将贵妃当年如何逼迫她们趁人不备将两个皇子对换，甚至为了讨好太后求得原谅，将贵妃后来失宠，将所有怒气都发泄到孩子身上的事全部都说了。
尹决明听得津津有味，瘫倒在地上的大臣们再度瞪大双眼，岐王还是那副刀架脖子上也能保持事不关己的模样，唯有李太后白了脸色。
她握着岐王的手颤啊颤，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一旁的金嬷嬷脸上也是毫无血色，一双眼睛在岐王与下面面容狰狞而笑的皇帝慕容翊身上来回打量。
尹决明完全理解李太后此刻的震惊，因为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震惊了好半天。
他瞧了眼一旁听后笑得面容狰狞，满眼含恨的皇帝，又看向御阶之上那个依旧如沐春风的岐王，“哎呀！哎呀！”两声，也不管李太后能不能承受的住打击，简洁而直白地将两个老妇人的话做了个总结。
“当年两位皇子一前一后出生，因此满月宴办在同一日，太后娘娘当年因为那谣言打算在满月宴调换两个孩子，贵妃娘娘却因为落水早产痛恨娘娘，所以也打算在满月宴把因为早产而体弱的孩子与娘娘的孩子对换，却没想误打误撞，两次对换后，双方抱回去的依然还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不过也是巧了，两个孩子一个因为在娘胎受了慢性毒药影响有些体弱，另一个因为早产也体弱，加之没有胎记，竟然谁也没有发现换来换去的孩子最后抱回来的还是自己的。”
尹决明低笑了两声，“太后，您如今还要坚持让岐王登基吗？”
李太后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都因为巨大地打击而有些站不住，她晃悠地后退一步，被金嬷嬷撑住，抖着声音喊了一声，“娘娘。”
她瞪大的双眼在身侧之人与御阶之下被自己伤得遍体鳞伤的人来回地看，涂着鲜红口脂的嘴唇颤得不成样子。
“我……我……哀家……”
她剧烈地喘息着，好半响忽的握紧了岐王的手，瞪着一双愤怒的眸子射向尹决明，嘶吼道，“你休要蒙骗哀家！我儿是因毒素导致体弱，毒素残留其身，是一辈子也治不回来的！”
她又看向慕容翊，“他，他虽也幼时体弱，但后来也慢慢恢复……”
“可早产的孩子更是生来体弱，多数甚至活不过成年。”
“娘娘这么聪明，难道真不知道为何陛下几年之后身体好转，但岐王身体却越来越差吗？”尹决明笑盈盈地火上浇油，
“陛下在您身边养着，他是嫡子啊！这皇宫之中，除了先帝与你，所有好东西都给了太子，天材地宝地调养数年，就是再体弱也能治个半好，
况且，难道这么多年你都没发现吗？陛下习不了武，你当他是懒惰吃不了苦，也不愿栽培他，所以你不知道，他非是懒惰不肯吃苦，而是他的身体远没有达到正常人的健康状态，他的身体承受不了习武的乏累。”
“至于岐王身体，刚刚那位嬷嬷不是说了么？他自小受华妃苛责虐待，有时连顿裹腹的餐食都没有，更别说能够像陛下那般天材地宝地养着，他能活到现在估计都靠着你不时接济，否则早就病死了。”
“你住口！闭嘴！”李太后听不下去，整个人都有些疯了。
尹决明说这些她当然清楚。
可她一直都以为身边这个就是换回来的那个贱人的儿子，所以她从来对他都没有真正的母亲的关爱，她把他当做儿子的垫脚石，从不让他正经学帝王之术，不要求他学武术防身，更甚至为了给儿子筹备兵马，她连同天眼一起逼迫他不得不去贪污受贿，不得不去做那些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奸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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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一度沉浸在摧毁那个贱人儿子的喜悦之中，可到头来她错了！
那个贱人在她将两个孩子对换后又换了回来！
这么多年，她看着那一步步踏入深渊，一步步被她摧毁的人，到头来是她的儿子！是她的亲生骨肉啊！
她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推入深渊，她将那个贱人的儿子当做自己的孩子疼爱，为其筹谋，想尽办法让他恢复健康，甚至不顾一切想要将他送上帝位。
她都做了什么？她都做了什么啊！
李太后几乎站不住，全靠金嬷嬷将她支撑着，她在眩晕中看着这一切，忽的目光停留在尹决明身上，表情从崩溃的绝望逐渐变得狰狞。
她指着尹决明，声音嘶哑而破碎，“是你！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你早就知道了一切，可你什么都不做，你看着我亲手毁了我的儿子，你很得意是不是！”
“尹二！你就跟你娘那个贱人一样卑鄙！”
“你没资格提我母亲！”尹决明骤然怒喝，“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是因为你嫉妒，你心狠手辣，你冷血无情，所以连自己儿子都能送到仇人手中！”
“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太后！”尹决明语气冰冷，“是你亲手将自己的儿子推向了深渊！你罪无可恕！”
李太后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可也只是仅仅一瞬，她又骤然抬头，冲着尹决明怒吼，“不！不是！”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