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林霄面前的水波光幕上,字迹浮现,规则阐述以一种古朴而清晰的方式展开:
一、 局域:
此乃“引魂墟”之“问心灯”。
尔等七人,分处三域,皆见七星灯。
三域隔绝,然光影可映,其声可闻
(仅限行权报数及墟灵之言)。
二、灯与魄:
七星灯,乃上古幽泉之水精与迷途魂念凝结,内蕴纯粹“癸水灯魄”。
灯燃则魄存,灯灭则魄出。
可为行者所纳,壮其魂基。
三、行者与幽影:
尔等七人中,有六人为“阳世行者”,一人已被墟中“幽影”暗中相替。
幽影可得行者形貌记忆,然其言可虚可实,不受墟规“诚律”所束。
四、诚律:
阳世行者于此局中,凡出口之言,若涉及灯盏具体数目,必为真话,受墟力鉴之,违者魂火自熄。
幽影三魂七魄不全,墟力难缚,故可谎言欺世。
五、轮序:
墟力引动,共行五轮。
每轮伊始,墟灵将择一尚未行动者,令其行权。
次序随机,变化无常。
六、行权(三择其一):
甲、 【吹灯】:
可熄一盏至当前余灯之数(每轮至少一盏、至多三盏)。
熄灯则引其魄入体,增尔修为。
行权毕,须高声言明“吹灯几盏”。
(行者言必真,幽影自便。)
乙、 【辨心】:
指认一人为“替魂幽影”。
指正,则幽影受墟力反噬,魂飞魄散。
指误,则行者心魔爆体而亡。
注:若存者不足三,此权湮灭,不可择。
丙、【问灯】
可不进行其他选择,询问灯盏余数。
七、观魄:
凡有行者引魄入体,同域之人皆可感其“灵光涨落”。
涨落分三等:微芒(得一魄)、明光(得二魄)、炽盛(得三魄及以上)。
幽影可耗心力,伪饰此象,上下浮动一等。
八、心魔累:
若有行者辨心误亡,则墟内执念戾气愈重,后续所有观魄之能再降一等。
问灯亦受影响!
(炽盛视作明光,明光视作微芒,微芒则几不可察,问灯之数也会上下浮动一盏)。
此效可叠。
九、终局与果报:
一言、行者共济:
五轮尽时,累计所熄灯数,恰为四盏。
或幽影被指认诛灭。
达成则墟门开,生路现,余灯之魄可酌情分之。
二言、墟噬:五轮尽,上述二者皆未成。则全员视为试炼败亡,魂灵永锢此间,化墟之养料。
三言、灯四影存:若灯熄恰为四,然幽影亦存,则入“再局”。
然若幽影届时已得四缕及以上灯魄,则可于再局首轮,且可强噬一名行者。
四言、和合:
若三轮局终,均为灯四影存,行者亦胜
十、今局:
三域隔绝,然“替魂幽影”仅有一人,潜藏尔等七人之中。
甲域:林霄、陈淼、张山(天锻山)。
乙域:赵金、李司(天下会)。
丙域:赵鍂、王武(天锻山)。
轮序墟定,各域可见。规则既明,真伪自辨。魂灯燃幽泉,照尔前程,亦照尔心渊。
启——
声音消散,水波光幕上的字迹隐去,重新映照出另外两处石厅的景象。
最后一句落下,那浩渺的墟灵之音彻底消散。
水波光镜上的字迹隐去,重新清晰地映照出另外两处石厅的景象,赵金、赵鍂等人脸上的震惊与凝重纤毫毕现,显然都接收到了同样的信息。
“替……替魂幽影……在我们七人之一当中?”
张山声音发干,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陈淼一眼,随后又猛地转开视线,脚下不自觉地挪远了一步,脸上慌张之色尽显无遗。
陈淼则要冷静得多,他迅速分析道:
“规则虽繁,核心有三:
其一,我们六人中混入一鬼,鬼可说谎。
其二,我们要在五轮内,通过‘吹灯’或‘辨心’行动,达成最终熄灭四盏灯的目标,或者找出鬼。
其三,我们的观测(灵光涨落)和听到的报数(余灯数)是主要判断依据,但观测会被干扰,报数可能为假。”
他目光转向林霄,眉头微蹙:
“林宗主,那‘轮序墟定’,意味着我们无法自主选择行动顺序和行动者,主动权部分掌握在这‘引魂墟’手中。
而分处三域……恐怕正是为了最大程度限制我们即时交流,增加判断难度与猜疑。”
林霄点了点头,目光如炬,缓缓扫过自己域内七盏幽幽燃烧的魂灯,又看向光镜中另外两域的人影。
赵金正对着光镜用力比划着复杂的手势,似乎想传达什么;
赵鍂则依旧阴沉着脸,目光低垂,盯着自己面前的灯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诡蛇臂】的关节处,蔓延出无数金丝开始触碰笼罩的水幕。
“不仅仅是限制交流。”
林霄缓缓开口,指向光幕,“分三域,意味着‘观魄’只在同域有效。
比如,我们甲域的人,只能看到彼此吸收灯魄后的灵光、状态变化,却看不到乙域赵金、李司的变化,也看不到丙域赵鍂、王武的变化。
同理,他们也只能看到自己域内的情况。
这是信息的关键割裂。”
张山脸色更白:“那……那怎么判断其他域的人报的数字是真是假?万一其他域的鬼乱报数,我们岂不是完全被误导?”
“所以需要计算和推理。”
林霄走到一盏魂灯旁,感受着那幽蓝火焰散发出的精纯癸水阴煞之气,“规则说‘涉及灯盏数目,必为真话’。关键在于‘涉及’。
行动者报出的‘余灯数’,直接就是灯盏数目。
而根据我们已知的初始灯数(七盏),以及每个人行动时‘吹灯’的数量(通过观测其灵光涨落等级可大致推断),是可以反推和验证整个报数链条是否一致的。”
他顿了顿,看向陈淼:
“就像算账。
初始本金七,每个人动一次,要么减少一些,要么不动。
每次行动后,他报出一个新的余数。
我们虽然看不到其他域的‘现金’(灵光变化),但能听到他们报的‘账目’。
如果所有报账都是真的,那么从头到尾的账目一定能对得上。
一旦出现对不上的环节,就说明那个环节的‘账房先生’在说谎——
他可能就是鬼,或者……他前面已经有人说了谎,导致账目基准错了。
当然,直接‘辨心’杀鬼,也是破局之道。”
陈淼眼中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
“林宗主比喻得精妙!
如此说来,前期行动的报数至关重要,它奠定了后续所有推理的基准。
而观测到的灵光涨落,是验证行动者‘吹了几盏灯’的关键。
若某人报数说只吹了一盏(余数减一),但其灵光却是‘明光’(涨了两级,对应两缕魄),那他便在说谎,极可能是鬼!”
“没错。”
林霄点头,神色却无放松,“但别忘了,鬼可以伪装灵光涨落,上下浮动一等。
所以,‘明光’也可能是只吸了一缕魄的鬼伪装出来的;
而‘微芒’,也可能是吸了两缕魄的鬼故意示弱。
这增加了不确定性。
此外,‘心魔累’机制会让后期观测越来越不准,所以越早发现矛盾,理清账目,对我们越有利。
我们必须尽快建立一套可靠的‘记账’方法,并时刻注意鬼可能进行的伪装和误导。”
张山听得头昏脑涨,但总算明白了一点:
这游戏要靠算数和观察,找出那个说假话的家伙。
就在这时,那浩渺冰冷的墟灵之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彻三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首轮,墟选定——”
短暂的停顿,却让时间仿佛拉长。
“丙域,赵鍂………”
光镜视角瞬间拉近、聚焦,清晰地映出丙域石厅的全部细节。
只见赵鍂阴沉的面孔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面前的七盏魂灯幽幽燃烧,蓝光映着他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睛。
同域的天锻山弟子王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紧紧盯着赵鍂的背影,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灵枢接口处。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思维飞速运转。
第一轮,第一个行动者,是那个阴郁桀骜的赵鍂。
他是行者,还是幽影?
他的选择,会是稳扎稳打的试探,还是鬼魅凌厉的欺诈?
“行权!!”
墟灵之音话音落下,七盏魂灯以及赵鍂同时消失。
他,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