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睁开眼睛，瞳孔先是涣散，然后慢慢聚焦。她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眼神有点迷茫。
“你们是”她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话。
“我们是”小雅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逃难的。你是谁？”
林雨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林雨。监察者编号c-719。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在冷冻舱里，我们把你唤醒了。”红姨走过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晕，浑身没劲。”林雨看了看红姨，又看了看她胸前的徽章，“你也是监察者？编号多少？”
“c-742。我叫红姨。”
“c-742没听说过。”林雨皱眉，“我休眠多久了？”
“冷冻舱记录显示，二十三年。”诺亚说。
林雨愣了几秒，然后苦笑：“二十三年怪不得。”
她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刀疤扶住她。
“谢谢。”林雨站稳，环顾房间，“这里还是七号观测站？”
“应该是。”小雅说，“你知道这个地方？”
“知道。这是我以前的据点之一。”林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没怎么变。就是更旧了。”
“你为什么休眠？”红姨问。
“任务。”林雨说，“我在调查激进派的一个秘密项目，被发现后遭到追杀。没办法，只能藏起来休眠，等风头过去。没想到一睡就是二十三年。”
她转身看着众人：“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激进派还在掌权吗？”
“不清楚。”小雅说，“但清理者在追杀我们，心灵核心那边可能也不安全。”
“清理者”林雨眼神冷下来，“那帮疯狗。他们以前是激进派的秘密警察，专门处理‘不听话’的族人和血脉者。看来二十三年过去，他们还在干老本行。”
“你知道怎么对付他们吗？”刀疤问。
“知道一点。”林雨说，“但先说说你们的情况。你们怎么会到这儿来？还有，这个小姑娘——”她看着小雅，“你身上有媒介的能量波动，很强烈。”
小雅心里一紧。这个林雨一眼就能看出媒介，不简单。
“说来话长。”她说，“简单讲，我们要去心灵核心，参加考验。但路上被清理者追杀，逃到这儿。”
“考验？”林雨皱眉，“谁的考验？”
“初代守护者留下的。”
林雨盯着小雅看了几秒：“你被选为继承者了？”
“算是吧。”
“那麻烦了。”林雨走到控制台前，试着启动设备，“激进派最恨的就是继承者。他们想控制心灵族的力量，但继承者程序是初代设置的，他们改不了。所以他们的策略是：要么控制继承者，要么杀掉。”
“我们猜到了。”小雅说，“有个叫青岩的也这么说。”
“青岩？”林雨猛地转身，“战斗导师青岩？他还活着？”
“意识活着，身体没了。”小雅简单说了心种和小武的事。
林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青岩是我以前的教官。他居然还留了一手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的考验什么时候开始？”
小雅拿出雪花晶体。倒计时显示：十小时二十二分。
“十小时后。”她说。
“地点？”
“勇气大厅。”
林雨脸色变了：“勇气大厅在核心区最深处，防卫森严。而且据我所知，那里已经被激进派改造成了陷阱。就算你通过考验，他们也会立刻抓你。”
“那怎么办？”
“有两个选择。”林雨说，“第一，放弃考验，找个地方躲起来。但那样你永远得不到完整力量，也救不了井里的守护者。”
“第二呢？”
“第二，我帮你们进去。”林雨说，“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能绕开大部分守卫。但只能到勇气大厅门口，里面的考验得你自己面对。”
“你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我和激进派有仇。”林雨眼神很冷，“他们杀了我全家，只因为我父亲反对他们的计划。这二十三年来，我做梦都想报仇。现在有机会，我不会放过。”
小雅看着她。林雨的眼神很坚定，不像说谎。
“好。”小雅说，“你帮我们进去，我们帮你报仇。”
“成交。”林雨点头，“但现在有个问题。观测站的能源耗尽了，我们得先恢复电力，才能启动秘密通道的传送装置。”
“怎么恢复？”
“外面有太阳能板，但大部分坏了，得修。”林雨说，“维修工具在隔壁仓库，但仓库门锁着，需要密码。密码我忘了，得破解。”
诺亚站出来：“我可以试试。”
“还有，”林雨接着说，“就算恢复电力，传送装置也需要充能。观测站的能量储备早就空了，我们得自己提供能源。”
“需要多少？”
“至少三块高纯度情绪结晶，或者同等量的纯净情绪能量。”林雨看着小雅，“我看你能量纯度很高，但不知道总量够不够。”
小雅估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能量。刚才帮青岩意识转移消耗了不少，现在可能不够。
“我们有一些结晶。”红姨说，“从收割者船上拿的，但纯度不一定够。”
“先看看。”林雨说。
众人回到主房间。红姨把剩下的结晶拿出来，一共十二块，摆在地上。
林雨一块一块检查，摇头：“纯度最高的一块才百分之八十五，不够。至少需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
“一块都没有吗？”
“没有。”
小雅想起媒介。雪花晶体本身能量很强，但那是用来考验的，不能乱用。
青岩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用我的意识能量。我现在寄宿在媒介里，意识本身也是纯净能量。抽一点出来，够启动传送装置了。”
“那你呢？”
“会虚弱一点，但死不了。”青岩说，“反正二十四小时内得找到新容器，早抽晚抽都一样。”
小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她把媒介的能量引导出来一点，注入一块纯度最高的结晶里。结晶光芒大盛，纯度瞬间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五左右。
“够了。”林雨接过结晶，“还有两块呢？”
小雅看向其他人。刀疤挠头：“我打架行，能量不行。”
老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那块紫色结晶：“这个行吗？”
林雨看了一眼：“释然结晶？纯度不错，能用。还差一块。”
诺亚突然说：“我我可能有一块。”
所有人都看向她。
诺亚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一块淡绿色的结晶：“这是我妹妹给我的护身符，她说是妈妈留下的。我一直带着。”
林雨接过去检查：“希望结晶，纯度百分之九十二。刚好。”
三块结晶凑齐了。
“现在去修太阳能板。”林雨说，“刀疤，你跟我去。需要体力活。诺亚，你去破解仓库密码。其他人在这等着。”
分工行动。
小雅留在主房间，看着窗外。老刀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那个林雨，你觉得可信吗？”他小声问。
“不知道。”小雅说，“但她对激进派的恨是真的。”
“恨会让人做傻事。”老刀说，“我见过太多被仇恨冲昏头的人，最后害人害己。”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防着点她。”老刀压低声音，“她说休眠了二十三年，但你看她的状态，太清醒了。一般人冷冻苏醒后至少要迷糊几个小时，她几分钟就适应了，这不正常。”
小雅也注意到了。林雨的表现确实过于冷静。
“我会留意的。”她说。
半小时后，刀疤和林雨回来了，浑身是灰。
“太阳能板修好了三块，勉强够用。”林雨说，“电力恢复需要时间，大概两小时。”
诺亚那边也搞定了：“仓库密码破解了，工具都拿出来了。”
“好。”林雨看了看时间，“现在等电力恢复。大家抓紧休息，尤其是你——”她看着小雅，“考验很消耗精神，你得保持最佳状态。”
小雅点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她握着雪花晶体，继续练习提纯。
这次顺利很多。能量在体内流动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几乎不用刻意控制。她能感觉到自己离那个“升华”的境界越来越近。
练习到一半，小武醒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红姨？这是哪儿？”
红姨赶紧过去：“小武，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饿。”小武说，“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一个叫青岩的人，教我怎么用能量。”
红姨和小雅对视一眼。
“青岩还在吗？”小武问。
小雅拿出媒介：“他在里面。暂时安全。”
小武看着晶体里的淡蓝色光晕，伸出手想碰，又缩回来：“他他会回来吗？”
“会的。”小雅说，“我们正想办法。”
小武点点头，没再问。
电力恢复花了将近三小时。观测站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设备开始运转。
林雨走到控制台前，输入一串指令。地面震动，房间中央升起一个圆形的平台，比之前那个跳跃平台大一圈。
“传送装置。”林雨说，“放结晶。”
小雅、老刀、诺亚把三块结晶放在平台指定的凹槽里。结晶光芒亮起，平台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站上去。”林雨说，“装置一次最多传六个人。你们七个，得分两次。”
“你不跟我们一起？”小雅问。
“我最后走。”林雨说，“得有人在这里操作，确保传送稳定。而且如果清理者追来，我可以拖住他们。”
小雅看着她：“你会死的。”
“死就死吧。”林雨笑了笑，“二十三年，我活够了。但死之前，我想看激进派垮台。”
第一次传送：小雅，刀疤，小武，红姨。
站上平台，光芒亮起。失重感传来，像掉进水里。
再睁眼时，他们在一个狭窄的通道里。墙壁是暗金色的金属，刻满了古老的文字。空气很冷，有股淡淡的香味。
“到了。”小雅说，“等他们过来。”
几分钟后，第二次传送的光芒亮起。老头，诺亚，老刀出现。
但林雨没来。
“她”诺亚问。
“可能来不了了。”小雅说，“我们继续走。”
通道很长，一直往下倾斜。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扇大门。
门是金色的，很高大，上面刻着两个大字：“勇气”。
勇气大厅。
小雅走到门前，门自动开了。
里面是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很高，有光从上面照下来。大厅中央有个石台，台子上放着个东西——是个水晶球，里面流动着七彩的光。
“那就是考验的装置。”青岩的声音响起，“把手放上去，考验就开始了。”
小雅深吸口气，走上前。
但她没立刻伸手。她看向其他人：“你们退到门口。如果我失败了，或者变成疯子，别犹豫，立刻杀了我。”
“小雅”刀疤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小雅说。
众人退到门口。
小雅看着水晶球，又看了看手里的雪花晶体。晶体倒计时还剩：七小时十五分。
她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瞬间，七彩光芒从球里爆发，吞没了整个大厅。小雅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进一个漩涡，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很古老，很威严：
“继承者，欢迎来到勇气大厅。”
“你的考验，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