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三科因为科长孙秋白的原因,神枪手尤其的多。
宫本央重的两名手下,是精选出来的好手,起码是遇变后,还能在第一时间掏出手枪来。
但也仅限于把枪掏出来,开枪的机会是没有的,光是几个制高点就有四把长枪,上面几把长枪,下面几把短枪一齐发射。
两人惊恐的发现,没有一颗子弹是射向自己的躯干部位的,胳膊、小腿陆续中弹,手枪脱手而出,这时,就算腰间有手雷,都没法取出使用。
为了抓宫本央重,朱青云不惜是杀鸡用牛刀,三科一百余人,警卫队三十多人全部出动。
宫本央重没跑多远,就停下脚步。
马路上的人像是被清空一样,他想着趁乱混入人群,根本不可能。隐约可以看到,大量的警察正把民众挡在外面。
宫本央重忽然觉得自己一个人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街上,活脱脱就是一个小丑。
街上走来两个人,朱青云在前,刘昌鹏在后,正午的阳光下,宫本似乎产生了幻觉,仿佛回到两年前的上海,他第一次遇到朱青云的情景。
那时,朱青云穿着一双长皮靴,整齐的警察制服,头发油发可鉴。现在的他,着了套便装,脚上是双布鞋,但向他走来,耳边仍是皮靴着地的咔咔声,一步一步,就像踏在他心头。
宫本央重想过要自尽,但对他这样死过一回的人来说,生命是那么的可贵,他舍不得。
在朱青云离他还有十米远时,宫本把手枪扔了出去。他怕朱青云手下担心处长安全,一不小心扣动扳机,误伤了他。
孙秋白旁边一人唾骂道:“科长,这是怎么了?这些日谍和汉奸都这么听话?特么比中统还不如,在上海时,中统的人被捕还抽几鞭子再招供,这些小日本倒好,我呸。”
“要不怎么叫小鬼子呢?看准我们心善,只要投降就不下狠手。”
两人都看出来了,这个宫本央重以手段毒辣著称,但轮到自己时,却是保命为先,更是爱惜身体,不会硬扛审讯。
这没办法,越是恶行昭著之人,越是狡猾。连朱青云都感到遗憾,他原想着,至少要几个小时才能撬开他的嘴,哪知他极为配合。
先是交待了他的住处,是一位国党高官名下的别墅,花高价租下,这半年的租金都能将其买下了,有钱赚,高官管他是什么人租。
孙秋白带人去别墅抓捕里面的六个人,并负责起获电台和密码本。朱青云在江氏医馆继续审讯,宫本央重抱定是不吃苦头,问什么答什么,甚至是问一答二。
所谓的拂晓行动就是刺杀委座,制造混乱,配合日军正面战场的进攻。
宫本央重拟定的计划已经获得批准,正等待命令实施。三个小时后,审讯结束,孙秋白也带人回来,“拂晓行动”的计划及武器装备等大部缴获。
还有些细节,在回去路上,朱青云逐一询问,到了二处大院时,宫本央重已是供无可供。
朱青云谈不上高兴,和大家一样,反而是略有些沮丧,挥手命人把他关押起来。
孙秋白一路跟在旁边,草就笔录。
“你去抓吧,这场功劳本该就是三科的。”
孙秋白大喜,宫本央重一共交待出五十余人,包括上次两名未落网的日本专家,特高课另外两个潜伏小组,76号万里浪布置的一个秘密小组,还有华中派遣军情报课交给他的一支行动队以及两个联络据点。
光是电台就有四部,意味着有缴获四本密码本的机会,那么,行动三科这次有数名军官可以晋升一级。
朱青云上楼后,刘昌鹏悄悄把孙秋白拉到一边,说:
“警卫队有两名特别行动队的老队员,一直没有立大功机会,到现在还是上尉,能不能带着他们一起行动。”
“那没问题,这次没有警卫队配合,行动三科也不能这么顺利。”孙秋白和刘昌鹏私下关系很不错,这点要求肯定是会答应他的。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朱青云没有丝毫困意,抓捕宫本央重后,日伪在重庆的力量遭受重创,短时间内很难恢复,这是一次阶段性的大胜,凡是指挥打胜仗的人,心情一般都很难平复。
楼下最后一波轰鸣声响起,不一会,孙秋白来见。
“处座,全部抓回来了,连带宫本央重别墅里的人,一共五十七人,行动中打死九人,打伤六人,缴获四名电台,三本密码本。”
孙秋白是满脸喜色,二处自成立以来,今天付出的代价最小,战果最大。
“你一个上校跑不了的,再辛苦一晚,加紧审讯,明天一早,把侦查终结报告交上来,我给你们叙功。”
“多谢处座。”
朱青云推开窗户,任微雨打在脸上,精神为之一振,接连行动,二处已将岩井公馆、特高课、76号三股势力所有的潜伏力量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破获陆军机关和华中派遣军情报课的间谍网,到时,日伪在重庆残余力量就不值一提。
在谍战中,双方的思路有时会相碰撞,你想到的,对手也会想到。正当朱青云计划对日本人一鼓荡之的时候,日军参谋本部二课课长飞赴上海、汉口,和军方会议后,做出一个决定。
几乎在同一时间,日本人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所有的电台讯号均消失,局本部和二处的电台失去了跟踪信号。
王成孝去电讯处开会回来,说:
“处座,看来日本人暂时蛰伏,近期不会再采取行动。”
“嗯,会消停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我预感到他们的‘拂晓行动’不会轻易放弃,我总感觉很不真实,宫本央重的这个计划很难说有可行性。”
朱青云仔细分析过,委座自抗日以来,遭受的暗杀至少有十几起,不管在哪里,都是戒备森严,宫本的方案如同儿戏,就算他真的实施,恐怕连委座的面没见到,所有人就团灭了。
“处座的意思是,这是一个幌子?日本人还有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