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细细簌簌的声音一阵阵传来,躺在床上的俊美青年在睡梦中蹙着眉,似乎是不满身边的响动。
阮朔烦躁的翻了个身,手臂一横,搭在了张起灵的腹部。
感受到自己正压着一个带着凉意的身体,阮朔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满眼警惕的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看清那人就是张起灵后,阮朔才像个被顺了毛的猫一样放松下来。
可刚放松,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昨晚自己分明没有下任何命令,为什么自己会和张起灵一块躺在床上?
心口处,一种宁静安稳的情绪不断传来。
那是张起灵的情绪。
处在控制中的张起灵不应该有任何情绪才对。
几乎是瞬间,阮朔就意识到,一定是大祭司协助张起灵,破解了自己下的禁制。
阮朔神色一凛,飞快做出反应,朝着张起灵扑去。
那架势,俨然是准备将张起灵重新制住,再次下一个禁制。
但张起灵早有准备。
两人在床上拳脚相交,阮朔依靠系统所解锁到顶尖的身法战力让他此时与张起灵打的难分胜负。
一时间,屋内迅速变得一地狼藉。
张起灵双手牢牢捏着阮朔的双手手腕,目光平静和缓。
对上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阮朔只觉得自己的卑劣简直世所难容。
不择手段是自己,冷血无情是自己,杀人如麻还是自己。
如今想将最喜欢的、最不舍的人留在身边,用的也都是下作的、让对方不喜的手段……
阮朔咬了咬牙,精致漂亮的双眼微微眯起,强行让自己偏过头去,不再对上张起灵的目光。
不管怎样……不管怎样,张起灵、大祭司,这两个人绝对不能离开自己。
意识到只有蛊虫或者巫术才能让自己占上风,阮朔立刻伸手去抓床上凌乱的被子,狠狠往张起灵的面门罩去,为蛊虫和自己都争取几秒钟的时间。
可让阮朔感到恐慌的是,他没办法控制蛊虫。
卷在手腕上伪装成叠圈银镯的缠丝蛊们纷纷对着阮朔表达自己并非不听话,而是身体僵硬,根本不能动。
就在被子被张起灵一把拽开的那一刻,阮朔脑海中飞快闪烁着应对的方式。
蛊虫不能动弹,一定是大祭司用了巫水苗寨的控蛊之法。
也只有他才能让自己身边的蛊虫失去行动能力。
好在除了蛊虫,他还有不少可以使唤的东西,比如小紫蛇、比如弥影。
这二者都非生非死,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蛊,根本不受巫水苗寨的控蛊之法控制,完完全全只听命于自己。
但,小紫蛇不能用,那东西吃人灵魂,若是用来攻击张起灵,结局一定是阮朔不愿意看见的。
想到这,阮朔抬眸紧盯着前方。
在他的身边,大量黑色雾气弥漫开来,翻翻滚滚,不过半秒就将整个房间完全侵占。
黑雾之中,阮朔的身影被模糊,唯有那双闪烁着不安和孤寂的眼睛被张起灵捕捉到,收入眼底。
“阿哥,别挣扎。”
阮朔的声音带着不踏实的虚浮感。
他不能确定张起灵是否会因为自己不管不顾的下禁制,控制对方,让对方失去意识,变成傀儡一样的存在而生气。
弥影老老实实的将房间内的两个大活人完全包裹住,尤其是站在阮朔对面的张起灵。
就在弥影准备对张起灵施下各种禁锢类的巫术时,张起灵很轻很轻的叹了一声。
这声音非常细微,阮朔却听的非常清晰。
心口紧紧绷着、将落不落的不安感骤然崩散,阮朔紧抿着唇瓣,手心被指甲深深刺进了肉里。
被……厌恶了吗?
黑雾之中,张起灵并没有被弥影的巫术所侵扰神志,甚至他现在异常的清醒。
有血蛊和情蛊的互相作用,张起灵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心口处传来的强烈不安。
而他之所以叹气,是因为他面前的人是个倔强的笨蛋。
明明在别人面前个性那样的张扬肆意、强悍无匹,怎么在自己的眼前就会变成一个傻乎乎的小孩。
视线落在眼前的黑雾之中,张起灵的嘴角不由得向上弯了弯,往日里一贯都是平静淡然、超然于尘世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房间内响起了脚步声。
一步、一步……
阮朔紧绷着的身体被紧紧搂住,张起灵的声音在黑雾之中响起。
“阿朔,放松,认真看看我。”
听到这样的话语,阮朔紧紧攥着的手不由得一松,瞳孔颤抖着,心脏几乎从胸腔中蹦出。
很快,微凉柔软的唇瓣就贴上了阮朔的唇。
就连阮朔紧攥着的拳头都被张起灵耐心的一点点拨开,十指相扣。
组成叠圈银镯的缠丝蛊们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暧昧的响声,房间内除了黑暗在不断扩散沸腾,一并升腾而起的还有将所有不安和孤独都填满的炙热。
阮朔无助的抱住张起灵的脖子,汗珠顺着他后腰细腻紧致的肌肤滑过,带起一阵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一同滑落的,还有阮朔眼角那一滴被顶上云霄的泪。
……
时间还在流逝,充斥在整个房间内的黑色雾气翻滚了一下又一下。
弥影的灵智并不高,比不过和它同源的奇胧,也比不过大它没多久的小紫蛇,所以感受着主人和主人最信任的人互相贴贴,发出喘声,弥影只能非常矛盾的再次让自己变化成黑色雾气的身体不断翻滚。
所以自己还要下巫咒吗?
主人呀……
卷在阮朔左手手腕上的小紫蛇双目一亮,从紧贴着皮肤的扁平图案变成立体的蛇身,趁着阮朔失神的片刻快速从阮朔和张起灵两人的身边溜走。
这种小情侣闹了矛盾,床头吵架床尾和的事情,小紫蛇非常聪明的选择了回避。
悄悄溜走时,小紫蛇意味深长的回头瞥了一眼还在翻滚着、不知所措的弥影,以及一直在发出清脆碰响的缠丝蛊们。
小紫蛇摇了摇头,表情傲娇的穿墙离开。
最靠谱的蛊不是自己,但最会审时度势的蛊一定是自己。